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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6章 鲁学第一律 (1/3)

百官一直日挂西檐才散朝,一个个拖着灌了铅的腿,饿得头晕眼花,说话都有气无力。

可今日之事太过石破天惊,家族的饭碗都要被打破了,谁他么还顾得上吃饭?

官员们围在杨廷和轿边,七嘴八舌问道:“阁老,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真要翻我们的老底不成?”“这谁经得起翻啊?!”有人急得直搓手,“自我等科场侥幸,多少乡邻亲友把田产投献挂靠在我等名下?那,那都是推不开的人情啊。十几二十年下来,谁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?可我们不过是挂个名罢了,怎能算在我们头上?”

杨廷和扶着轿杆,淡淡道:“那你不报便是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两句,“只要将来锦衣卫查上门,你有把握过关就行。”

“那谁能说得准啊!万一有人存心整我……”那名郎官讪讪道:“再说各县户房都有登记,岂能瞒得住啊?”

“简直荒谬至极!”有人愤愤不平,“本朝自来优待士大夫,何曾让我等这般狼狈窘迫过?”一旁路过的曹元闻言,可算逮着机会报复一把,揶揄道:“皇上不过是让你们自报田亩数目,又没让你们补缴历年欠税,怎就让你狼狈窘迫了?”

他虽是刘瑾旧党,却已散尽家财一身轻,说起话来自然硬气。

众官员不禁直撇嘴,区区阉党,也敢哓哓……

但就连最纯正的清流,梁储梁阁老都听不下去了,皱眉道:“诸位平日不都常说“君子贵诚’吗?自家有多少田便报多少。那些挂靠的,让原主收回去便是,在这里患得患失,不觉得有辱斯文吗?”那官员苦笑道:“梁夫子,哪有这般容易?那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啊……”

梁储面色一沉:“那你方才还说,是替别人挂靠的?”

那官员顿时闹了个大红脸,嗫嚅着说不出话来。

“好了。”杨廷和坐进轿中,结束了这场让他烦躁的争论道:“尔等在京为官,家里田产几何,多半也不甚清楚。先各自写信回去问一问。就像梁夫子说的,该出清的出清,该申报的申报,就是这么简单。”轿子起来,他又补上一句,“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感。为官当清,立身当正,诸位共勉之。”“是。”众官员喏喏连声,这才怏怏散去。

只是这帮人精心里都透亮……杨阁老的言外之意,就是一个“拖’字。

他让他们写信回家查问,可如今兵荒马乱,驿路不通,书信断绝实属正常。所以只管拖上个一年半载,等这股风头过了,天大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
豹房,腾禧殿,东暖阁。

紫铜圆锅内,文火煨炖着肥嫩鲜腴的盐池羊肉,又添冬笋、淮山、鲜蘑、枸杞同煨,香气醇厚浓郁。把豹山上的豹子都馋得不断低吼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朱厚照端着个麻酱碗,一边大快朵颐,一边含混道:“可把老子饿坏了!整整一个白天啊一一老子今年都不想再上朝了!”

“陛下辛苦了。”苏录也从陪吃午餐挪到了陪吃晚膳。

“不辛苦,坐一天而已,我又没痔疮。”朱厚照一口气吃下半扇肋排,这才没那么饿了,扯过片黄巾,胡乱擦擦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