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还有一年半,黄淮又要大决口了! (1/3)
「什幺叫韬光养晦?」钱谦益自问自答,「就是要让皇上看到,东南在他治下,钱粮比往年更足,政务比往年更顺。郑司徒,你户部今年该交的漕粮、盐课,一分一厘都不能少,帐面上还要做得比往年更漂亮,更痛快。唐巡抚,你在地方上的门生故旧,务必打点好,确保那『黄淮分流』的大工,在南直隶境内一路畅通,无人敢阻挠刁难,还要显出是我等士绅竭力襄助的功劳。」
「那…那岂不是资敌?」张溥忍不住道。
「错!」钱谦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「这是『示弱』,更是『示好』。皇上要的是钱,是政绩。我们给他,给得痛快,给得漂亮。他才会觉得,东南离了我们,未必玩得转,甚至会觉得我等『识时务』,是可以用的。这叫以退为进。」
「那『化敌为友』又怎幺讲?」郑三俊追问。
「就是结交徐承业。」钱谦益道,「此子骤然得到高位,看似风光,实则根基浅薄,宗族内部怨声载道,正是需要外力扶持的时候。我等都是君子,此时不应该落井下石,而是应当以礼相待,他清查田亩所需的文书旧档,一律开放,甚至主动派熟稔的吏员协助。他族中子弟若有想科举入仕的,我等门生故旧,亦可暗中提携。要让他觉得,与我们合作,远比与我们为敌,路要好走得多。只要他成为了咱们的人.」
他最后看向张溥:「受先,你的《江南时闻》,从今天起,要多颂扬皇上圣明,多鼓吹『黄淮分流』是利国利民的千秋功业。至于新政细节,暂且不提。皇上,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南直隶的。辽东建虏,西北、中原到处闹灾,哪一件不是心腹大患?等他北返,这东南的天,终究还是要靠我等士绅来维系。眼下忍一时之气,换日后海阔天空。」
一番话,像冷水浇头,让三人躁动的心冷静下来,虽然仍有不甘,却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最稳妥、也是最有希望取得成效的策略。
……
淮安行在的值房里,空气比南京更冷几分。
巨大的南直隶舆图铺在案上,崇祯皇帝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,手指重重地点在黄河与淮河交汇的地方。司礼监掌印魏忠贤垂手侍立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下首站着两个人:一个是英国公张之极,被崇祯点了河漕总理;另一个是头发花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是南京工部主事,河工大家沈士良。
「沈卿,」崇祯开了口,声音带着浓重的紧迫感,「朕要开的这条新河道,工程量有多大?需要多少银钱、民夫?你给朕个实在的数,往细里说,往实里算。」
他的时间可不多!
现在已经是崇祯六年了——六年的灾是「蝗旱瘟」,水灾不算严重,不过到了崇祯七年又是「水旱蝗瘟」了!到时候黄淮又得崩,徐州、睢阳、泗州被淹,其中睢阳被淹几个月,徐州被淹三年,泗州.到21世纪还在水里!
沈士良深吸一口气,指着舆图上一条用朱笔标出的粗线:「陛下,依臣与诸位匠人反复勘算,此新河道自清江浦引黄河水,东北向经过安东、海州,在云梯关外入海,全长大约二百三十多里。」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干:「河道拟定底宽二十丈,深二丈,边坡一比一五。算下来,总共需要开挖的土方,大约二千六百万立方。」
这个数字报出来,值房里静得可怕。张之极的额头瞬间见了汗,连魏忠贤的呼吸也屏住了。
沈士良硬着头皮继续算:「如此巨量的土方,即便以工代赈,民夫的饭食、器具损耗、官吏支应都需要钱粮。臣粗略核算,土方每方需银三钱,仅这一项,便需要七百八十万两银子!加上沿途需要建造闸坝、减水门几十座来调控水势,耗费的石料、木桩无数,还需要征用民地、迁移百姓的补偿……各项杂费,最少还需要三百万两!」
他重重叩首:「陛下,这项工程的总预算,恐怕需要一千零八十万两以上!若是想要速成,耗费更大!而且每日需要动员的民夫不下二十万工,才能……」
一千零八十万两对于大明崇祯朝而言,绝对是一笔巨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