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浪里走 红门偶遇,夜枕温情 (1/2)
时针堪堪指向十一点,她终于动了动,翻个身便顺势缠了上来,双臂环住我的腰,眼睫轻颤着睁开,眼底还蒙着层未散的睡意,却弯着唇角笑:“哥,你早醒啦?”我抬手替她拂开额前凌乱的碎发:“哪有你能睡,我醒好一会儿了,快十一点,该起了吃午饭了。”她闻言,索性将长腿搭在我腿上,整个人黏得更紧:“让我再赖五分钟。”我被她这娇憨模样逗笑:“可别一翻身又睡过去,到时候我可要挠你痒痒了。”她往我怀里缩了缩,声音软乎乎的:“不会的,我就想抱着你一会儿。”
我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,谁知她突然昂起下巴,温热的唇瓣径直凑了过来。我下意识偏头躲开,轻声劝道:“晚上再说,下午还要去逛市场,这会儿耗了精神,待会儿你该逛不动了。”她不依,翻身跨坐在我身上,双手撑着我的胸膛,眼底闪着狡黠的光:“我不累,明明是你自己怕累吧?”指尖轻轻划过我的下颌,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:“我想要嘛。”“别发嗲了,”我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我肚子都饿瘪了,快起来。”她见我作势要推开她,才撅了撅嘴,悻悻道:“跟你开玩笑呢。”说罢便利落地翻身下床,趿着拖鞋往卫生间去了。
吃过午饭,我们直奔大红门批发市场。还没进正门,喧闹的人声便先一步涌了过来,入口处挤得水泄不通,各色印着logo的塑料袋、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在人流中穿梭,商贩们洪亮的吆喝声、进货商与摊主讨价还价的争执声、小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咕噜声交织在一起,热气裹着布料的棉麻清香、小吃摊的葱油香气扑面而来,形成一股独属于批发市场的鲜活气息。荟英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靠,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,眼底满是新奇:“哥,这里人也太多了吧,比深圳的批发市场还热闹。”
我笑着牵住她的手,指尖触到她掌心薄薄一层汗:“大红门可是北方数一数二的服装批发集散地,全国各地的进货商都往这儿跑,自然热闹。咱们慢慢逛,既能看看有没有适合秀妍的款,也能给你挑两件喜欢的。”她连连点头,目光早已被旁边摊位挂满的春款连衣裙勾了去,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。
市场内部是纵横交错的通道,两侧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,货架堆得满满当当,几乎要顶到天花板。从基础款的白T恤、直筒牛仔裤,到设计感十足的泡泡袖衬衫、收腰西装外套,再到各式各样的丝巾、发卡、帆布包,琳琅满目得让人眼花缭乱。摊主们大多嗓门洪亮,操着南腔北调的普通话招呼客人,热情得很:“新款刚到!爆款补货!拿货价优惠,走过路过别错过啊!”“小姑娘看看这个碎花裙,今年最火的款,显白又显瘦,拿回去肯定好卖!”
荟英的目光在一排排衣物中逡巡,最终被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绊住了脚步。她伸手轻轻摩挲着面料,指尖感受着棉质的柔软细腻,转头看向我时,眼里带着询问:“哥,你看这个质感怎么样?咱们店里是不是可以进一批,搭连衣裙正好适配春秋季。”我拿起开衫仔细摸了摸,宽松的茧型版型,走线工整,确实是百搭又耐看的款:“不错,问问老板拿货价多少,起批量要多少。”
摊主是个快人快语的中年大姐,见我们问价,立刻笑着迎上来:“妹妹真有眼光!这是今年的爆款,纯精梳棉的,穿上舒服不扎身,拿货价五十八,十件起批。要是拿得多,我再给你们便宜两块,五十六一。”荟英略一思忖,语气诚恳:“大姐,我们店还在装修,想先拿一件挂版陈列,价钱我不还,等后续来拿大货时,您再把这差价给我扣了就行,以后我们肯定常来照顾生意。”大姐闻言犹豫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我们两眼,见我们神色真诚,便一拍大腿:“行!看你们是实诚人,就给你们一件!下次可得多带点生意来啊!”
我们沿着通道慢慢逛,荟英的眼光向来毒辣,总能在一堆款式相近的衣物中精准挑出设计新颖、面料上乘的款,遇到合心意的,便停下跟老板谈价格、留联系方式,还会仔细检查领口、袖口的走线,半点不含糊。我跟在她身边,帮她拎着渐渐鼓起来的样衣袋子,偶尔在她拿不定主意时给些参考:“这个格纹衬衫颜色太暗,咱们家客群偏年轻,可能不太适配”“这个半身裙的面料容易起球,拿货时得跟老板确认好售后”。
逛到童装区时,荟英突然停下了脚步,目光落在货架上一件印着小白兔图案的连体衣上。她伸手取下来,指尖轻轻拂过软糯的面料,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了星光:“哥,你看这个好可爱啊,要是以后我们有孩子,穿这个肯定好看。”我凑过去看了看,小小的连体衣带着精致的蕾丝花边,确实讨喜,心里一暖,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嗯,是挺可爱的,等以后咱们有孩子了,就给TA买一堆,把衣柜都塞满。”她脸颊瞬间染上红晕,轻轻捶了我一下,把连体衣小心翼翼放回货架,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,眼底满是憧憬。
市场里的人越来越多,比肩接踵的,我们顺着人流慢慢挪动,偶尔会被推着货物的小推车拦住去路,只能侧身紧贴着货架让行。逛到下午三四点,两人手里已经拎了四个装满样衣的袋子,沉甸甸的。荟英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:“哥,咱们逛得差不多了吧,我脚有点酸了。”我看了看手机时间,确实逛了近三个小时,便点点头:“好,咱们往出口走,找个地方歇会儿喝口水。”
就在我们随着人流往出口挪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,带着几分意外的惊喜:“咦,这不是木子哥吗?”我心里一动,下意识回头望去,只见杨紫嫣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职业装,踩着细高跟,身姿挺拔地站在不远处,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。荟英也立刻转过身,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,连忙招呼:“紫嫣姐!真巧啊,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!”
杨紫嫣快步走了过来,一把拉住荟英的手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语气亲昵:“妹妹越来越漂亮了!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北京,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,也好让我去接你们啊。”我笑着回话:“刚到没多久,本来打算明天专程去你店里拜访,今天没事就来大红门逛逛,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货。”“那还逛什么呀,”杨紫嫣不由分说挽着荟英的胳膊,就往市场旁的商场方向走,“走,去我店里坐坐,正好让你们看看我最近进的新款,好多都是你们秀妍的爆款呢。”我无奈地笑了笑,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跟了上去。
她的店在商场三楼,面积不算小,装修得简约时尚,浅灰色的货架上整齐地陈列着各式女装,灯光柔和地打在衣物上,显得质感十足。店员们正忙着接待客人,见杨紫嫣进来,都笑着打招呼。她带着我们在店里转了一圈,手指着一排连衣裙介绍:“这些都是最近卖得最火的款,好多老客都是冲着想你们秀妍的设计来的,你们家的版型和面料,客户认可度太高了。”逛完店面,她又提议:“走,去我写字楼看看,离这儿不远,让你们瞧瞧我的新场地。”
跟着她来到附近一栋甲级写字楼,乘电梯上到十五楼,一出电梯门,就看到“紫嫣服饰”四个鎏金大字的招牌挂在走廊尽头,旁边是通透的玻璃门。推开玻璃门,里面的景象让我有些惊讶:宽敞的空间被合理划分成了办公室、会客室、展示厅和仓库,装修得精致又不失格调,浅原木色的家具搭配着莫兰迪色的软装,显得格外大气。落地窗外的北京夜景尽收眼底,采光通透得很,粗略一算,面积确实有五百平方左右。
“你这排场可真不小啊,”我忍不住感叹,“这地段的写字楼,年租金得一百万吧?”杨紫嫣笑着给我们倒了两杯温水,递过来:“差不多,你还挺懂行情。北京的写字楼租金确实不便宜,但这儿地段好,离市场近,接待客户也方便。”她转头对正在办公的员工们扬声喊道:“大家停一下,我给你们介绍两位贵客。”
员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,抬起头望过来。杨紫嫣指着我们,笑容爽朗:“这是深圳秀妍服装的木子老板和设计总监荟英小姐,咱们店里很多爆款都是他们家原创设计的,以后大家多交流学习。”员工们立刻热情地鼓起掌来,纷纷起身跟我们打招呼:“木子老板好!”“荟英小姐好!”我们也一一回应,客气地寒暄了几句。
晚饭时,杨紫嫣叫上了五位核心员工作陪,一行人去了附近的海底捞。鸳鸯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毛肚、鸭肠、肥牛卷整齐地摆了一桌子,席间大家聊得十分投机。杨紫嫣跟我们说起她的生意版图:“现在我的客户不光是北京本地的,河北、内蒙的很多服装店也都在我这儿拿货,那边的客户就喜欢款式大气、质量过硬的,你们家的衣服正好戳中他们的需求,订单量一直很稳。”我心里了然,难怪她的订单量能跟王雪珠不相上下,原来客户群体已经覆盖了这么广的区域。
吃过晚饭,杨紫嫣又提议去洗脚按摩放松一下,盛情难却,我们便跟着她去了旁边一家装修雅致的养生会所。进了包间,服务员上前询问技师性别,荟英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,声音细若蚊蚋:“哥,我不要男技师。”杨紫嫣耳尖,立刻笑着跟老板娘说:“不好意思,麻烦给这位小姑娘换个女技师,她脸皮薄,害羞。”老板娘连忙应下,转身去重新安排。
按摩的时候,荟英起初还有些拘谨,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,直到女技师过来,她才渐渐放松下来。洗完脚出来,已经快十一点了,我们在会所门口跟杨紫嫣告别。她摆摆手说:“明天我给你们打电话,带你们去尝尝北京的特色炒肝和焦圈,味道绝了。”我摇摇头婉拒:“不用麻烦你了,明天打算带荟英去八达岭长城和故宫逛逛,要是有空余时间,我再联系你。”杨紫嫣点点头:“那行,我喝了酒不能送你们,你们打车回去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回到宾馆,荟英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脱了鞋,踮着脚尖走到沙发上坐下,眉头微微蹙起,揉着自己的脚踝:“洗个脚反而脚底更痛了。”我走过去,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脚踝,指腹顺着她酸痛的部位慢慢揉捏:“睡一觉就好了,你平时不怎么做按摩,突然被按那么久,肌肉肯定不适应。”她噘着嘴,语气带着几分不解:“怎么会有男技师给女客人按摩啊,感觉怪怪的,浑身不自在。”我笑了笑,继续帮她揉着:“有些人就喜欢男技师按摩,觉得力道足、按得透彻,不过你不习惯也正常。”她立刻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就算老了,也不会让男技师摸我的脚。”“人都是会变的,”我打趣道,“等你真到了那个年纪,说不定想法就不一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