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狂僧 (1/3)
“好酒,不比京中的差。”谢令仪呷了一口,微微点头,“没想到漠州百姓早上就开始喝酒了。”
“佛教戒酒,但敦煌的僧人却没有饮酒的禁忌,便可知这酒在漠州是什么地位了。”裴昭珩笑着给二人又斟了一杯茶,“不过夫人,我们有要事在身,还是莫要贪杯了才是。”
裴昭珩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目光却不在酒上,而是不动声色地扫过院中的每一个人。
又有几拨人进来,有摇着折扇的年轻书生,有背着书箱的游学士子,也有几个衣着讲究、派头十足的中年文士。僧人穿梭其间,送酒研墨,偶尔也参与到众人的谈诗论道中去。
谢令仪一边慢慢啜着茶,一边留心听着周围的谈话。有人在论《春秋》的大义,有人在争论北境屯田的利弊,也有人在低声议论着陈氏等北境的几个大宗族最近的动向,但很快被同伴噤声劝住。
就在这时,院子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。
几个穿着僧袍的人大步走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僧人,虎背熊腰,面相凶狠,脖子上挂着一串沉甸甸的佛珠,每一颗都有拇指粗细。僧袍的料子比寻常僧人好得多,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丝光。
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,有的穿僧袍,有的穿着俗家弟子的短褐,但无一例外都神态倨傲,走路带风,像是这院子的主人来巡视领地。
院中原本热闹的气氛为之一滞。
那两个对弈的书生放下棋子,站起身来,恭恭敬敬地朝那几个僧人躬身行礼。角落里写字的灰袍老者也搁下笔,颤巍巍地站起来,拱手作揖。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几个文士也收了声,态度算不上恭敬,但也纷纷起身行礼。
那几个僧人连眼皮都没怎么抬,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,视众人的恭敬是理所当然的。
为首的那个径直走到院中最大的那张矮几前,大剌剌地坐下,其余几人也各自落座,吆喝着让僧人上酒。
谢令仪微微蹙眉。
她端起酒杯,借着宽大的袖口遮掩,压低了声音说:“狗儿来了。”
谢令仪和裴昭珩坐的位置虽然偏,但并不隐蔽。方才满院子的人都站起来行礼,只有他们两个不动如山地坐着,想不被看见都难。
果然,那人眯起眼睛,带着几个人径直走了过来。
酒气扑面而来,混杂着汗味和檀香,熏得谢令仪几欲作呕。她微微偏开脸,这个动作被对方完整地看在了眼里。
“哪里来的不识抬举的东西。”那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声音不大,却带着十足的轻蔑,“见了我陈三爷,敢不行礼?”
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几个离得近的文人偷偷往谢令仪这边使眼色,示意他们赶紧起身行礼,免得惹祸上身。
裴昭珩的手指微微一收,一只搁在膝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握成了拳,一只已摸向了身后的横刀。他抬起眼看向陈三爷,目光平静,却隐隐透出一丝凛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