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中月·蚂蚱 (1/5)
明曦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间密室,然而师兄站在身后牢牢地圈住她,带着她朝不远处的男人一步步靠近。他握住她的右手,让她将匕首对准那个男人的脖子。
密室中空空荡荡,不断回响着男人求饶似的哀嚎。明曦越听哭得也越厉害,她抬起左手死死扣住师兄手背,力道大得甚至让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“师兄,师兄,”明曦已然忘记师兄方才的恶劣威胁,她侧头语无伦次道,“我不想杀人,放过我吧。师兄,我不想杀人……”
师兄垂眸看向明曦,他面色波澜不惊道:“小曦,你现在杀了他,他便不会再有痛苦。你这是在帮他。”
明曦被师兄这番话惊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呆愣地流泪盯着前方的人。她并非是想救下那个男人,她只是不想自己杀人,她怎么能够杀人。如果杀了他,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将变成师父师兄那样的人。
明曦低垂着头,如提线木偶般被师兄圈着往前。她的左手发着颤,缓缓地松开师兄。直到匕首就要触上男人,明曦猛地抬手去握住匕首的尖端。
师兄瞧见明曦的举动,连忙扯着手腕避开,但他还是晚了一步,明曦的掌心被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。
顾不上疼痛,趁着师兄分神之际,明曦推开师兄就往密室外跑去。
师兄眉头微蹙,他抬脚就要追去,结果被师父喝住。
“别追了,她跑不掉。”师父闭着双目。
“是。”
明曦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,颤抖着靠坐在门后。她觉得自己太怯懦软弱,如今山间一片漆黑,她根本不敢离开;就算离开,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
可是这一切都在冲击着明曦的三观,她不敢置信,师父师兄竟然视人命如草芥。如今回想起来,除夕日瞧见的一座座坟包,大抵就是曾经试药失败的弟子;而后院门之外,则是那些普通人。
明曦觉得自己真可笑,她之前还心疼师父和师兄。现在瞧来,她最该心疼的是自己,不知道之后师父和师兄还会怎样磋磨自己。这般思索着,明曦又一次哭起来。
夜已深,越明曦却浑浑噩噩的并未彻底入眠,听见房门被推开,她瞬间惊醒,将自己紧紧蜷缩起来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明曦觉得自己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来者在房中走了几转,最终拉开椅子,蹲身盯着将自己藏在梳妆台下的越明曦。他明知故问:“怎么睡在这里?”
明曦侧过头不去瞧师兄。
“给我瞧瞧你的手。”
说着,师兄伸手就要去握。然而他还未触上,明曦就猛地收回了手。师兄面上的笑意淡了些许,但他也不强求,将手搭在膝盖上,神情淡淡地盯着明曦。
“他身上背了四条人命,父母妻子皆死在他的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