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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唐工 (1/6)

唐家老宅蜷在青石板路尽头,穿堂风裹着盐卤的涩气不由分说地直往堂屋猛灌。

吊脚楼木窗在湿气里呻吟,发出阵阵吱呀声响。

四人围桌而坐,一旁的火炉上,水壶正滋滋地冒着热气,白汽嘶嘶,却蒸不散屋内的沉闷。

“广福同志是要寻令尊的故交?”

唐春娥用手挽了下头发,皓腕银镯却绞缠一起。

话音刚落,半腐的窗纸 “噗” 的一声破裂,那枯死在窗棂的树枝竟逆着梅雨时节的常理,抽发出嫩绿的新芽。

蓝布衫寡妇的枯指蘸冷凝盐卤,在八仙桌面画着圈。

盐霜间朱砂甲骨文隐现,渐渐凝成张安泉勘探队的北斗凿斧徽记。

张广福眼中满含敬意地看着唐寡妇,缓缓开口说道:

“张安泉是我堂叔。直至家父启封旧信,才知有此血脉亲缘。”

他袖口海军呢摩擦桌面,带起细碎盐晶。

唐春娥听闻此言,手中的陶碗险些脱手滑落。

她赶忙稳住心神,眼神复杂地看向张广富,

“原来张瞎子就是你叔叔…… 当年他初来乍到,整个人透着股神秘劲儿,我们谁都摸不透他的来历。”

唐守拙满脸震惊,脱口而出:

“啥?张叔竟然是勘探队的人!姑,那您快讲讲,他在这儿究竟遭遇了什么?”

唐春娥望向窗外那如怒兽般翻滚的云层,陷入回忆,缓缓答道:

“你堂叔当年是揣着苏联人的传说摸进盐场,也算是你们张家和我们巫咸唐家有缘呐。”

不经意间,她手腕那几个银镯相互碰撞串出的火星,将青年海军士官笔挺的肩章映出点点灼痕。

“大山里头的日子着实不好过,当年我弟弟,也就是守拙他爸,和张瞎子不打不相识,后来便一起去煤矿上班,只为养家糊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