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实验室的光影 (1/3)
如今的马伊娜已步入中老年,可她还在没日没夜地研究能阻止人体细胞衰老的药物。这几十年来,长生疫苗的研究虽说没成功,倒也有了些进展。
她常吃自己配的药,这药对抗衰老真挺管用——眼看快五十的人了,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,好好打扮一下,说二十多也有人信。
她研究的好多药,都是当年刘昌友教授留下的思路,也正因如此,她心里总念着他,连他当年离开的样子,都记得清清楚楚……
那天送走刘昌友,马伊娜回到实验室。指尖刚碰到培养皿,桌上的电话就“铃铃铃”炸响了,大清早的,这声音跟根生锈的钢针似的,划破了实验室的安静。
才六点半,离心机刚启动,嗡嗡声还没稳住,阳光斜斜地照进试剂架,把玻璃罐里的何首乌切片映得像半透明的琥珀。
马伊娜赶紧接起电话,是妈妈打来的。
“伊娜!快开电视!”妈妈的声音在听筒里发颤,跟泡过水的纸似的软塌塌,“MH376……新闻里正在报……”
“妈,我正测黄芪苷浓度呢。”马伊娜握着移液枪的手顿了一下,针尖上的蓝色试剂悬着没掉。
刘昌友上飞机前特意发信息叮嘱过:“黄芪提取液的 pH值得控制在 7.2,多 0.1都不行。”
“就是刘教授坐的那班飞机啊!”妈妈的哭声突然变了调,“吉隆坡飞北京的!”
移液枪“当啷”一声砸在操作台上,试剂溅在白大褂上,晕出一朵怪怪的蓝花。马伊娜往隔壁休息室跑,拖鞋在瓷砖上打滑,一路上撞翻了好几个烧杯,摔在地上“噼里啪啦”响。
电视屏幕上正放着飞机爬升的画面,底下滚动的乘客名单里,“刘昌友”三个字被红框框得死死的。
主播的声音跟裹了冰碴子似的:“目前已经失去联系超过两小时……”
马伊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上周在实验室,刘昌友教她认黄山野首乌时说:“好药材断面得有菊花心。”
可现在,她的心脏就像被掰碎的药材,一层一层全是疼。玻璃反光里,她的脸白得像在玻片,只有左颧骨那颗小痣,红得跟滴没干的血似的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伸手去按遥控器,想换个台,手指头却在按钮上乱戳。
屏幕突然切到机场的画面,她一眼就认出了他穿的米色风衣,行李箱上挂着她求的平安符——红绳缠着檀木珠,上面的“仁心”二字,是她在茨厂街刻了半个月才刻好的。
周围的一切都在转,头顶的荧光灯变成了模糊的光圈。
她听见自己发出小猫似的呜咽,眼泪哗哗地流,哭成了泪人,接着就重重摔在地上,额头撞在电视柜角上。
倒下的时候,窗外的凤凰花正好落在窗台上,像一封没写完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