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5章 被算计 (1/2)
不想,“人”字才从高个五行门弟子嘴里落下,“轰”的一声闷响突然在林间炸开——那三团被油布紧紧裹住的物件,哪是什么被掳的活人,竟是用晒干的干草混着湿黏土糊成的人形模具!模具炸开的瞬间,棕褐色的浓烟“腾”地窜起三尺多高,像打翻的墨汁泼进清水里似的,朝着四周的空气疯狂扩散,连阳光都被染成了昏沉沉的颜色。
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甜气,那味道混杂着腐烂野果的酸馊与铁锈的涩味,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土气息,刚吸一口就像有细小的针在扎喉咙,又干又痒,忍不住想咳嗽。紧接着,太阳穴开始“突突”直跳,像有小锤子在里面不停敲,头晕目眩的感觉顺着脊椎往上爬,从后腰蔓延到后脑勺,眼前的树木、草丛渐渐开始发晃,连阳光透过树叶的光斑都变成了模糊的一团,脚下的地面也仿佛在轻轻晃动。
“中计了!是毒烟!”卦庄那名高瘦弟子反应最快,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的脸上,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变得惨白如纸,连嘴唇都泛出了青灰色,像蒙了一层薄霜。他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身边还在发愣的圆脸师弟的胳膊——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,连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,扯着嗓子大喊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,却还强行憋着几分镇定的力气:“快往后退!别吸烟!往路小哥那边靠!”
喊完,他拖着师弟转身就想往路人藏身的古木方向跑,可刚迈出一步,腿就像突然灌了铅似的发沉,脚尖在地上趔趄了一下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,差点摔在满是碎石的地上。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撑住身边的灌木,指尖蹭到带刺的枝条也顾不上疼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,连抓着师弟胳膊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。
周围的弟子们也被这变故惊得乱了阵脚:有人捂着鼻子往后躲,却被浓烟追着裹住;有人想掏符咒驱散烟雾,手指却抖得连符袋都打不开;还有人被呛得剧烈咳嗽,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,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散成了一团。那棕褐色的毒烟还在不断扩散,贴在地面的部分像藤蔓似的缠绕着人的脚踝,沾到衣服上竟还留下了淡淡的焦痕,显然毒性比想象中更烈。
可才迈出两步,高瘦弟子只觉双腿突然灌满了铅,每抬一下都要耗尽全身力气,脚下像踩在蓬松的棉花上,深一脚浅一脚晃得厉害。眼前的树木、草丛开始疯狂打转,原本清晰的轮廓揉成一团模糊的绿影,耳边的风声也变得嗡嗡作响,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他想张嘴喊人,提醒其他人别吸进毒烟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只能发出细碎的“嗬嗬”声,连完整的字眼都吐不出来。胸口一阵发闷,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似的,身子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重重摔在泥地里——脸颊贴着冰凉的湿泥,溅起的血污混着泥水,糊了他半边脸。他想撑着胳膊爬起来,指尖却只能在泥里无力地抓挠,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。
旁边两个五行门的汉子也没逃过毒烟的侵袭,不过瞬息间就没了之前的利落模样。高个的那个生得膀大腰圆,此刻却像没了骨头似的,一手死死捂着头,指缝都在用力掐着太阳穴,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疙瘩,连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。他踉跄着蹲在地上,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也浑然不觉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肩膀一抽一抽的,粗重的呼吸里裹着痛苦的闷哼,像被重物砸中了似的。另一只手撑在地面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土,可指尖还是在慢慢打滑,身子不住地往旁边歪,眼看就要栽倒。
矮胖的那个原本还想护着身边的师弟,刚伸手扶住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想站稳,眼皮却像突然挂了铅似的,猛地往下耷拉,原本还透着警惕的眼神瞬间失去神采,变得空洞而浑浊。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身子一软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——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后脑勺重重撞在青石上,声音听得人牙酸。他就那样躺在地上,四肢微微抽搐了两下,便再没了动静,胸口连起伏都变得微弱起来。
再看两人的脸色,都青得像初春河面上没化的死水,毫无半分血色,连耳尖都透着一股死气。嘴唇泛着吓人的灰白,干裂的唇纹里还沾着细小的泥点,连嘴唇上没剃干净的胡茬,都像是失去了生气,蔫蔫地贴在皮肤上。风一吹过,两人的身体轻轻晃了晃,那副毫无反抗力的模样,看得躲在暗处的人心头发紧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路人手里的木棍攥得指节泛出青白,连粗糙木头上的纹路都深深嵌进掌心,留下几道清晰的印子。掌心全是冰凉的冷汗,顺着木棍的缝隙往下滑,在握柄处积成一小滩,又顺着木杆滴落在脚边的落叶上,晕开点点湿痕。他的目光像被钉在四周,眼睁睁看着斜刺里的灌木丛、树后,甚至是腐叶堆里,接二连三地蹦出蜮仆——这些蜮仆比之前遇到的低级蜮仆壮了足有一圈,赤裸的胳膊上缠着发黑发硬的粗布条,布条边缘还挂着干枯的草屑,上面沾着的暗绿色污渍早已干涸,却依旧透着一股腥气。
它们手里握着磨得发亮的短矛,矛身布满细小的刻痕,显然用了很久,而矛尖则涂着一层黏稠的黑油,在毒烟笼罩的昏沉光线下,泛着若有若无的诡异光泽,一看就淬了毒。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的眼睛——幽绿色的眼珠在浓烟里亮得格外扎眼,像暗夜里飘着的鬼火,没有半分活人的神采,只有冰冷的杀意。它们迈着细碎的步子,悄无声息地呈扇形朝众人围过来,脚掌踩在厚厚的落叶上,只发出极轻的“沙沙”声,像鬼魅在暗处游走,明明声音细微,却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尖上,让人浑身发紧。
路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后背抵住一棵老槐树的树干,冰凉的树皮让他稍微冷静了些,可攥着木棍的手却更用力了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。他能清晰地看到最前排的一个蜮仆,青灰色的脸上还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,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,嘴角咧开时,露出两排黄黑色的尖牙,牙缝里还沾着不知名的残渣,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路人的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攥住,发紧得连吞咽都困难,声音刚从嗓子里挤出来,就带着难掩的惊恐,连音调都微微发颤,尾音还飘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阳星和季五,脖子转动时都带着僵硬的急切——
阳星此刻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,平日里总梳理得整齐的青布长衫,下摆被林间的风卷得轻轻晃动,沾着的草屑也顾不上拂去。他正埋着头,一只手飞快地在怀里的符袋里翻找,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,好几次都擦过想要的符咒,又慌忙重新去抓,另一只手还下意识护着胸口,显然在急着找能驱散毒烟的法器。
季五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,双眼瞪得溜圆,目露凶光,像要把逼近的蜮仆生吞了似的。他单手死死按在腰间的长刀刀柄上,指腹反复蹭过冰凉的金属,连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,腮帮子鼓鼓的,咬肌绷得紧紧的,胸膛还在微微起伏,活像一头被激怒、随时会扑出去撕咬的猛虎,只差没直接拔刀冲上去。
路人看着两人的模样,心里的慌乱又多了几分,他往前凑了半步,急切地追问道:“怎么回事?这烟里到底有什么?他们怎么突然就倒了?”说话时,他的目光还忍不住往倒在地上的弟子那边瞟,看着他们毫无动静的模样,声音里的急切又重了几分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说话时,他下意识地把怀里装着土拨鼠的金丝袋又紧了紧,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小家伙在里面瑟瑟发抖,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,连带着他的心跳都乱了节奏,“咚咚”地撞着胸口,像要跳出来似的。他又往后退了半步,将金丝袋护在身前,眼神死死盯着逼近的蜮仆,心里又慌又急——既要担心倒下的弟子,又要护着怀里的土拨鼠,还要应对越来越近的敌人,手心的冷汗越冒越多。
“被算计了!”卦庄坎堂堂主刚扶着树站稳,又踉跄着后退两步,脚后跟重重磕在树根上,疼得他眉头一皱。身上的粗布道袍早没了往日的整洁,下摆沾满了泥点与草屑,连衣角都被刮破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里衣。平日里总被他精心捋顺的山羊胡,此刻乱得像被狂风扫过的枯草,几缕沾着暗红血污的发丝贴在额角,混着冷汗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,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倒地后浑身抽搐的弟子——那是他最看重的小徒弟,此刻正蜷缩在地上,嘴角挂着白沫,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,看得坎堂堂主心头发紧。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灼,原本沉稳的声音也带上了颤音,却还强撑着长辈的镇定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许多弟子恐怕是中了迷烟,暂时无法动弹了。路小哥,事到如今,咱们还是分头行事,各人顾各人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