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初雪与暖冬 (1/2)
立冬过后,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早了些。前一晚还飘着细雨,清晨推开窗,天地间就换了模样——林场被厚厚的白雪裹得严严实实,树枝上积着蓬松的雪,像裹了层,银杏树干的褐色在白雪里格外分明,樱桃树和橘子树的枝桠上挂着雪团,风一吹,雪沫子簌簌往下掉,落在地上没了声响。凉棚的顶被雪压得微微下沉,木柱上积着雪,石桌石凳全盖了层“白毯子”,连之前插在旁的六块小木牌,也只剩顶端的字迹露在雪外,“红果映金风”“初雪守约定”的字样沾了雪粒,反倒多了几分灵动。
小砚前一晚听天气预报说要下雪,半夜还爬起来看了两次,天亮时一听见苏晚说“下雪啦”,立马裹着羽绒服就往窗边跑,看到林场方向的白,兴奋得直拍玻璃:“雪把林场盖住啦!咱们今天去堆雪人、打雪仗!还要给小木牌拍雪照片!”苏晚帮他系好围巾,又往保温袋里塞了热可可和烤红薯:“雪天路滑,走路要慢,堆雪人别把衣服弄湿了,热可可揣在怀里,冷了就喝一口。”小砚点点头,在画本上画了个圆滚滚的雪人,旁边写着“冬天的林场最白啦”,还特意给雪人画了顶和自己一样的蓝色绒线帽。
车子刚拐进林场路口,小砚就从车窗里看见了白茫茫的一片, Cherry树的红果早就没了踪影,只剩雪枝在风里晃,他拍着车窗喊:“雪人要堆在银杏树下!还要给它插根银杏枝当手!”车子停稳后,他踩着雪就往林场跑,积雪没到脚踝,每一步都踩出个深深的脚印,路过凉棚时,还伸手摸了摸石桌上的雪:“雪好软!比棉花还软!”念念跟在后面,手里捧着小桶和胡萝卜,小声说:“咱们先把小木牌上的雪扫掉吧,不然自己要被雪埋住了。”
林深和张廷硕搬下车里的铁锹、扫帚和保温垫——雪太厚,得先把凉棚周围的雪扫出条路,还要给树苗检查积雪,避免树枝被雪压断。“扫雪要顺着一个方向扫,别把雪堆在树苗根旁,会冻着树根。”林深拿着扫帚示范,雪被扫到路边,露出下面的土地,张廷硕则拿着铁锹,轻轻敲掉橘子树枝上的厚雪,小砚跑过来帮忙递扫帚,眼睛却直盯着远处的空雪地:“叔叔,咱们扫完雪就堆雪人好不好?我想给雪人做个红鼻子!”林深笑着说:“先把小木牌的雪清干净,再帮树苗敲雪,忙完了就堆雪人。”
兰梦绾把画本、彩铅和相机放在凉棚的石桌上,又从保温袋里倒出热可可,装在保温杯里——冬天喝热可可能暖身子。苏晚则拎着小铲子,小心翼翼地把小木牌上的雪扫掉,六块木牌的字迹重新露出来,她摸着“2028年秋,红果正约定”的木牌说:“这才几个月,就到冬天了,明年春天这些木牌旁又要插新的了。”
小砚学着苏晚的样子,用小铲子轻轻扫着小木牌上的雪,动作轻轻的,生怕把木牌碰倒:“小木牌别冻着啦!”扫完木牌,他又跑去帮张廷硕敲树枝上的雪,踮着脚够不到高枝,就举着小铲子喊:“张叔叔,这里有厚雪!”张廷硕把他抱起来,让他亲手敲掉樱桃枝上的雪,雪沫子落在小砚的帽子上,他咯咯笑:“雪落在头上好凉!”念念则在一旁帮兰梦绾拿相机,还提醒她:“兰阿姨,拍雪人的时候要把银杏枝拍进去,这样才好看。”
中午的太阳慢慢升起来,雪反射着光,晃得人眼睛有点花,但风里的寒气却没减。几人坐在凉棚下休息,石桌上铺了保温垫,摆着热可可和烤红薯,烤红薯的甜香混着雪的寒气,特别暖人。小砚剥开烤红薯的皮,热气冒出来,他吹了吹,把最软的一块塞进苏晚嘴里:“妈妈,这个红薯好甜!比上次烤的还甜!”苏晚笑着说:“是呀,冬天的烤红薯最香了。”林深则翻着手机里的照片,指着去年冬天的初雪说:“你看,去年你堆的雪人才到我膝盖,今年肯定能堆个比你还高的。”
下午的雪停了,太阳照在雪地上,泛着淡淡的光。小砚和念念在银杏树下堆雪人,林深帮他们滚了个大 snowball 当身子,张廷硕滚了个小雪球当脑袋,小砚把胡萝卜插在雪人脸上当鼻子,又捡了两颗黑石子当眼睛,还把自己的蓝色绒线帽摘下来给雪人戴上:“雪人戴我的帽子,就不冷啦!”念念则找了两根银杏枝,插在雪人两边当手,又在雪人旁边堆了个小雪人,说这是“雪人宝宝”。
林深和张廷硕扫完林场的雪,又用铁锹在雪地上铲出几条小路,方便走路,还在树苗周围堆了圈雪堤:“雪堤能挡住寒风,还能让雪慢慢化在树根旁,春天树苗就有水分了。”苏晚则把保温袋里的热可可倒出来,给每个人都续了一杯,说:“冷了就多喝点,别冻着。”兰梦绾拿着相机,对着雪地里的雪人、挂雪的树枝、小砚和念念的笑脸拍了好多照片,还特意拍了小木牌在雪地里的样子,打算贴在《林场的四季约定》相册里。
张廷硕在六块旧木牌旁插了新的小木牌,上面写着“2028年冬,初雪续约定”。小砚跑过去,把刚画好的雪人画贴在木牌上,又用白笔画了片小小的雪花,歪歪扭扭的线条透着冬日的热闹。
夕阳西下时,天边染成了粉紫色,雪地里也映着淡淡的粉,几人才收拾东西返程。小砚的蓝色绒线帽还戴在雪人头上,他说:“让帽子陪着雪人,等下次来再拿回来!”念念的小桶里装着几颗光滑的雪粒,说要带回家放在冰箱里,兰梦绾的相机里存满了冬日林场的照片。林深把铁锹和扫帚收好,张廷硕则帮苏晚把保温袋放进车里,几人的脚印在雪地里连成一串,从凉棚一直延伸到车旁,风一吹,脚印旁边的雪沫子轻轻晃。
车子发动时,小砚趴在车窗上,盯着渐渐远去的林场——银杏树下的雪人戴着蓝色绒线帽,在夕阳里泛着白,樱桃树和橘子树的雪枝透着安静,小木牌藏在雪地里,只露着顶端的字迹。暖风从空调口吹出来,带着热可可的甜和烤红薯的香,兰梦绾把画本抱在怀里,纸页上的雪人画还带着彩铅的痕迹。那些扫雪的暖、堆雪人的欢、藏在热可可和烤红薯里的温度,都在冬日的初雪里慢慢酝酿,等着和樱桃树、银杏树、橘子苗一起,迎接春日再次新芽破土、夏日再次浓荫蔽日的盛景,也等着在林场里,续写一年又一年的四季约定。
返程的路上,天慢慢暗下来,路边的路灯亮了,雪地里泛着路灯的光,特别好看。小砚靠在苏晚怀里,手里捏着颗雪粒,还在兴奋地说:“下次来我要带个小铃铛,挂在雪人脖子上,风一吹就响!还要给雪人宝宝戴个小围巾!”苏晚笑着帮他擦了擦鼻尖的雪:“好啊,到时候咱们再带点棉花,给雪人做个白胡子,让它更像爷爷。”念念也跟着说:“我要带个小灯笼,挂在雪人旁边,晚上雪人就不黑了。”
林深开着车,看着前方的路,对副驾的张廷硕说:“今年的雪下得早,积雪能给树苗保湿,明年春天肯定长得好。等过两周再来看一次,要是雪太厚,还得再帮树枝敲敲雪。”张廷硕点点头:“是啊,小砚的橘子籽幼苗裹了三层草绳,肯定冻不坏,明年春天就能把草绳拆了,让它好好长。对了,开春后可以在林场种点腊梅,冬天就能闻见花香了。”兰梦绾翻着相机里的照片,指着一张小砚和念念扶着雪人脑袋的照片说:“这张拍得真有冬天的感觉,两个孩子的脸冻得红扑扑的,特别可爱,洗出来贴在相册里,以后看就能想起今天的初雪了。”
车子驶离林场范围,路边的田野里全是白雪,偶尔能看见几只野鸡从雪地里窜出来,又很快钻进雪丛。小砚打了个哈欠,却还舍不得闭上眼睛:“林场的冬天真好,有白白的雪,有暖暖的热可可,还有雪人朋友。”苏晚轻轻拍着他的背:“冬天还长呢,咱们以后每个周末都来,看着雪人慢慢化掉,看着树苗慢慢等春天,等着腊梅开花。”
回到家后,小砚和念念一起帮苏晚整理东西,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,还一起选了几张最好看的,说要明天带去幼儿园给小朋友们看。小砚还特意选了雪人戴蓝色绒线帽的照片,说要告诉小朋友们,这是他在林场堆的雪人;念念则选了小木牌在雪地里的照片,说要告诉老师,这是他们和林场的约定。
晚上,小砚趴在书桌上,在画本上画了一幅画,画里有白茫茫的林场、戴着蓝色绒线帽的雪人、挂着雪的银杏树,还有他和念念、林深叔叔、张叔叔、妈妈、兰阿姨在雪地里打雪仗的场景,旁边写着“2028年冬天,我们在林场堆雪人,好开心!”苏晚走进房间,看着画本上的画,笑着说:“画得真好,咱们把这幅画也贴在小木牌上,明年下雪的时候来看,就能想起今年的雪人了。”小砚点点头,把画本收进书包,说要明天带去幼儿园给老师看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雪慢慢化了些,林场的树枝上偶尔能看见露出来的褐色枝干,地面上也有了些裸露的土地。但小砚和念念还是会每个周末去林场,帮林深和张廷硕检查树苗的情况,清理融化的雪水,偶尔还会在凉棚下晒太阳,喝热姜茶。兰梦绾则会带着相机,拍下雪后初晴的林场,记录下冬日里的小温暖。
终于,在一个周末的清晨,小砚和念念又来到了林场,他们发现银杏树下的雪人已经化得只剩个小土堆,蓝色绒线帽躺在雪堆旁,小砚捡起帽子,拍了拍上面的雪:“雪人虽然化了,但帽子回来了!”林深和张廷硕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腊梅树苗,笑着说:“这是给林场的新年礼物,咱们今天就把腊梅种在凉棚旁,明年冬天就能闻见花香了。”小砚和念念开心地跑过去,帮着扶树苗,看着林深把土填好,还特意给腊梅浇了点水。
兰梦绾拿着相机,拍了种腊梅的场景、小砚手里的蓝色绒线帽、念念帮树苗浇水的样子,说要把这些照片也放进《林场的四季约定》相册里。苏晚则从包里拿出热姜茶,给每个人倒了一杯,说喝了热姜茶身子就暖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