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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鬼新娘(一) (1/6)

陈默拖着行李箱站在青石巷口时,雨丝正斜斜地织着。巷子深处飘来线香的味道,混着潮湿的霉味,像极了奶奶临终前那间老房的气息。他抬头望了望巷牌&nbp;——“**河巷”,三个字被雨水泡得发胀,红漆剥落处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质,像一块陈年的伤疤。

“小陈先生?”

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。陈默转过身,看见一个穿藏青色对襟衫的老者,手里拄着枣木拐杖,杖头的铜箍被摩挲得发亮。是秦家药铺的秦老大夫,小时候总给陈默糖吃的那位。

“秦爷爷。”&nbp;陈默挤出个笑容,“您还认得我。”

秦老大夫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他,忽然重重叹了口气“回来啦?你爷爷……&nbp;唉,前天夜里走的。”

陈默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这次回来,本是想接爷爷去城里治病,却没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。行李箱的滚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空洞的声响,像是在替他哭丧。

**河巷的老宅在巷子尽头,是座典型的江南院落,白墙黑瓦,飞檐翘角,只是墙皮斑驳,瓦上长满了瓦松。朱漆大门虚掩着,门环上挂着两串白幡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推开门,院子里积着一层薄水,几株芭蕉叶被雨水打得低垂。正屋的门槛上坐着个穿孝服的中年妇人,看见陈默,慌忙站起身“是……&nbp;是阿默吧?我是你三婶。”

陈默点点头。三婶是爷爷弟弟的媳妇,自从爷爷瘫痪在床,一直是她帮忙照看。

“你爷爷走得突然,”&nbp;三婶抹着眼泪,“头天还能喝半碗粥,第二天早上我来送饭,就发现他……&nbp;他已经没气了,脸上还带着笑呢。”

陈默走进正屋,爷爷的遗体停在灵床上,盖着白布。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淡淡的尸气,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“按老规矩,停灵三天,”&nbp;三婶跟在他身后,“明天就该入殓了。只是……”&nbp;她欲言又止。

“只是什么?”&nbp;陈默问。

三婶压低声音“你爷爷走之前,攥着我的手说,他对不起陈家,对不起‘她’。还说,今晚子时,让你去**河码头接亲。”

“接亲?”&nbp;陈默皱起眉,“接什么亲?”

“我也不知道,”&nbp;三婶脸色发白,“你爷爷说,这是陈家欠的债,得由你还。他还留了件东西给你。”

三婶从抽屉里拿出个红布包,递到陈默手里。布包沉甸甸的,拆开一看,是个黄铜锁,锁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,像是某种符咒。

“你爷爷说,把这个锁带到码头,自然有人接应。”&nbp;三婶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阿默,这事儿透着邪门,要不……&nbp;咱别听他的?”

陈默捏着那把铜锁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他想起小时候,爷爷总在阴雨天锁上堂屋的门,坐在火塘边喃喃自语,说些&nbp;“红衣”“水鬼”“还债”&nbp;之类的话。那时候他只当是老人胡言乱语,现在想来,或许真有什么隐情。

“我去。”&nbp;陈默握紧铜锁,“爷爷不会害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