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. 自在樊笼 (1/6)
眼见得酒壶被她推向自己,谢呈眸中暗卷惊涛骇浪,他伸手勾过酒壶:“谢某的确不能逾矩饮酒,但殿下不是塔中人,所以无碍。”
就着林蕴霏抬手的姿势,谢呈为她倒了一杯酒:“我便作陪,为殿下斟酒吧。”
侧身时两人间距离不免变近,谢呈嗅到她身上有很浓重的一股酒味。
暂时扣住茶盏,他笃定地说:“殿下来这之前便饮了酒吧。”
“国师不肯赏脸也便罢了,”林蕴霏抬起一双水色氤氲的眸子,横过来的水波与香烈的酒气令谢呈一晃神,被她夺去了杯子,“怎地出尔反尔要来管我?”
滑动喉头将酒液饮尽,她看向皎若玉盘的月亮:“我今日很高兴。”
“看出来了,”谢呈接话道,“是因为今日的女官册封仪式吧。”
“看见她们脸上的笑时,我突然便觉得之前的努力都值得了。”林蕴霏垂下纤长的睫羽,握着茶盏的手用力收紧。
她尤其喜欢这种将事情掌握在手中的感觉,能让她得到最大的欢愉。
谢呈又替她斟了酒,却说着南辕北辙的话:“饮酒过多,毕竟伤身。”
林蕴霏斜眼看过来:“往日我竟没瞧出来,国师原是个爱唠叨的人。”
“在下是担心殿下会喝醉,”谢呈胸腔中漏出细碎闷笑,“临丰塔素来不留外人过夜的。”
“规矩可真多呐,”林蕴霏嘀咕了句,“国师能确定塔内百人都守己地过着这般清心寡欲的日子吗?”
“依我看,总有人混于其间,悄悄地破了戒。”
酒将她的声音烧得有些沙哑,她又刻意压了嗓音,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意味。
谢呈眼睫微动:“各人有各志,谢某只能管住己心。”
茶盏被放在地上,碰出脆响,让人的心不由得随之一跳。
“国师不觉得累吗?伪装成无瑕的玉石,将所有的心思都掩藏在假面之下,被旁人视为得道仙人,国师喜欢这样的日子吗?”若非林蕴霏今日真的喝多了,她绝不会在冲动之下问出这些话。
谢呈冷不丁来了句反问:“谢某在殿下眼中也是得道仙人吗?”
“自然不是,”林蕴霏否认得很快,“可惜了,我有幸见到过几次国师的狐狸尾巴,国师在我这儿当不成仙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