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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凡尔登初露端倪 (1/8)

列宁留下的小册子,刻律德菈在返回米兰的火车上一口气读完。

册子不厚,但每一页都沉甸甸的。那些关于帝国主义、资本逻辑、战争本质的分析,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这个时代的肌理。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意大利乡村,田地里劳作的农民,远处工厂的烟囱喷吐黑烟——这一切在列宁的论述中都有了新的意义。

“战争是政治的延续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句话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书页边缘。

但理论归理论,现实是:意大利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
1915年5月,经过漫长的秘密谈判,意大利宣布废除与德奥的三国同盟条约,转而加入协约国。伦敦秘密条约承诺,战后将特伦蒂诺、南蒂罗尔、的里雅斯特、达尔马提亚沿岸等地划归意大利。政客们在罗马欢呼“未收复的意大利”即将完整,但刻律德拉知道,这些土地要用血来换。

夏季攻势在伊松佐河畔展开。意军向奥匈帝国阵地发起冲锋,迎接他们的是铁丝网、机枪和山地防御工事。伤亡报告如雪片般飞回后勤部门,刻律德菈每天处理的数字触目惊心:第一天,阵亡四千;第一周,伤亡两万;第一个月,那个数字突破了十万。

她常常工作到深夜,核对物资清单,计算弹药消耗,标记地图上的战线变化。科斯塔将军偶尔会来视察,看到这个十四岁的女孩专注地伏案工作,眼中总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“你不该看这些。”有一次,他指着刻律德拉正在整理的阵亡名单说,“这对你来说太沉重了。”

刻律德菈抬起头,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:“如果我闭眼不看,他们就不会死吗?”

将军沉默。他走到窗边,点燃一支雪茄。烟雾在灯光下缭绕。

“西线需要增援。”他突然说,“法国人在凡尔登快撑不住了。内阁决定派一支远征军去,名义上是志愿部队,实际上都是正规军。后勤也要跟过去一部分人。”

刻律德菈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。

“你想去吗?”将军转过身,直视她,“我可以安排你留在米兰,这里安全得多。”

“我去。”刻律德菈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。

出发前,刻律德菈回了一趟家。

埃琳娜抱着她哭了一整晚。“为什么非要是你?那么多男人不去,为什么我的女儿要去?”

乔瓦尼则一言不发地坐在书房里。刻律德拉进去时,看到他正盯着墙上的家族合影——那是去年圣诞节拍的,刻律德拉穿着母亲挑选的蕾丝长裙,笑容勉强。

“我查过了。”乔瓦尼没有回头,“凡尔登……德国人叫它‘绞肉机’。这三个月,法军伤亡已经超过二十万。德国人也差不多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刻律德菈说。

“你知道还去?”乔瓦尼终于转过身,眼里布满血丝,“你以为你是谁?圣女贞德?你才十四岁,刻律德菈!十四岁的女孩应该在学校,在舞会,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