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常德胜:我这是找到组织了? (1/4)
光绪十五年八月十九,下午四点多钟。天津,直隶总督衙门签押房。
日头开始往西边歪了,光从窗户格子漏进来,在青砖地上拉出老长一道。李鸿章坐在那张紫檀木大案子后头,手里捏着份工部来的咨文,眉头皱得跟天津卫老城墙的砖缝似的——又深又黑,一看就是气儿不顺。
盛宣怀站在案子前头,手里捧着个蓝皮帐本,说话倍儿利索:
「中堂,威海、旅顺各处炮台的工,学生都跑了一遍。」他翻开帐本,手指头「啪」一点某行数,「按您说的『加强后路、减少正面』,重新核算了。」
「原先预算二百来万两。这么一改,能省下一百零八万两。各处炮台正面是弱了点,可后路扎实了。」
李鸿章「嗯」了一声,眼皮都没擡:「银子呢?」
「都在这儿。」盛宣怀从怀里又掏出本薄册子,「加上各地解来的海防捐,拢共三百六十八万两。进北洋帐了。」
三百六十八万两。
这数儿在屋里滚了一圈,滚得几个人心里都痒痒。
坐在于式枚下手的张佩纶,眼睛先亮了一下。他身子往前探了探,刚要开口,旁边的于式枚先说话了。
「杏荪,」于式枚声音慢吞吞的,像在嚼一块陈年的牛皮糖,「那二百六十万两海防捐,是……七王爷修园子用的。」
「七王爷」仨字儿,咬得特别重。
七王爷就是醇亲王,光绪爷的亲爹。这位皇父对老嫂子慈禧那叫一个「纯孝」,身为总理海军事务大臣,这些年就没给海军添过一条新船,倒挪了七百多万海军军费去给西太后盖园子。
那二百六十万两海防捐,就是这位「纯孝七王爷」用办海防的名义卖官鬻爵筹来,专门孝敬太后的。
签押房里一下子静了。
过了几秒钟,张佩纶「嗤」地笑出了声。
「醇王爷要修园子,咱们给他一百二三十万得了。」他手指在膝盖上敲着,跟打如意算盘似的,「还剩下二百三十万,正好买条比定远、镇远还大的给咱北洋!」
李鸿章擡起头,看了女婿一眼。
这女婿说的「北洋」,可不是北洋通商大臣这个官儿——是他李鸿章捏在手里的北洋水师和淮军!
淮军陆师五万多人,全副洋枪洋炮,守着北洋沿海各口,离京师就擡擡腿的工夫。战斗力?比八旗兵强到姥姥家去了。将领?全是他老李的心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