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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春耕与暗探 (1/3)

春耕正式开始的那天,向阳坡上的三道田埂算是彻底成形了。

孟珍把种子按品种分装,交代间距和水量的时候,营地里新来的几个人站在田埂下方,没有上来干活,只是在看。这几个人是前两天从山谷里摸进来的,说是从平原逃荒来的,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姓朱,手上有茧,但不是种地的茧,是拉绳子磨出来的那种,孟珍看见了,没有说。

她让这几个人先帮着往田埂上挑水,把水源和田埂之间的距离丈量好,挑几趟水就知道一个人一天能负担多少。

朱汉子接了活,带着人去挑,走的时候往孟珍背后的布包看了一眼,停了不到一息,走了。

孟珍把种子交代给马秀兰和楚莱弟,自己去田埂上最高的那道走了一遍,把土层的湿度用手测了测,交代了浇水的时间,说:“早晚各一次,不能晌午浇,地皮烫的时候浇水,根会坏。”

大丫跟在后头,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记下来,记完问孟珍这个种的叫什么名字,孟珍说了,大丫跟着念了一遍,没有念错。

马秀兰在旁边,手上动作没停,但侧过头,把大丫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,继续干活。

楚莱弟在田埂另一侧翻土,翻得很认真,孟珍走过去,把她的锄头方向纠正了一下,说:“这片地沙土层薄,不能翻太深,翻深了把底下硬土翻上来,反而影响发芽。”楚莱弟点头,换了方向,手上力道也轻了。

活计进行到将近晌午,营地外沿的哨位那边来了动静。

不是喊声,是陆沧派的那个年轻后生跑过来,低声说外头来了个人,说是走南闯北的行商,走山路迷了路,要讨口水喝,顺便问问路。

孟珍把手上的布包扎好,让马秀兰先把这片田埂上的活看着,自己跟着那后生往外沿走。

那行商站在外沿的木桩外头,一个人,挑着一个担子,担子两头是空的,布盖着,看不出里头是什么,但担子压得担杆微微弯着,不像是空的。那人四十多岁,面相和气,见到孟珍,立刻堆起笑,说走了大半天的山路,水带少了,问能不能讨口水喝,又说看这边营地立得整齐,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的人,从哪里来,在这山里住了多久。

孟珍把这三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让陆沧去倒碗水来,自己站在木桩这边,不远不近地和那行商说话,说营地是逃荒过来的人凑在一起扎的,说在山里没多久,说日子不好过,粮食紧缺,说这话的时候她把那行商的担子看了一眼。

那行商顺着她的目光往担子上瞄,立刻说:“担子里是些布匹,不是吃的,说山里的人若是缺布,可以换,用粮食换,他出个公道价。”

孟珍说:“营地里不缺布,缺粮,缺盐,没有多余的粮食出手。”

那行商喝了水,把碗还给陆沧,重新堆起笑,说:“听说山里有个孟神医,手艺了得,连烧了好几天快不行的孩子都给救活了,这事传出山了,外头都说孟神医在这个方向,他这一趟特意绕过来,想问问能不能看诊,他腿上有个旧伤,拖了快两年了,想请神医瞧瞧。”

这句话说完,孟珍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

那行商站的姿势很稳,两条腿落地的力道一样,没有哪边更重,他说腿上有旧伤,但脚下不像是有旧伤的人站的样子。

孟珍说:“神医是外头的人传的,我不过是懂几样草药,看不了什么大病,让他往山下走,镇上若是还有郎中,去找郎中更妥当。”

那行商脸上的笑维持了一下,收了收,说好,说打扰了,挑起担子往来路走,走了大约十几步,停下来,回头问了一句,说:“这营地里头现在住了多少人,他在山里走,有时候遇见孤身的流民,若是知道有个安稳的落脚地,可以给人指一指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