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危机与抉择 (1/3)
坞堡的信旗出现在东南方向,这件事比北侧山口的战事更让孟珍心里沉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动,只让沈押镖先把那支小队拦在营地外沿,不许进,不许散,派两个人盯着,说:“他们要见谁,要说什么,先问清楚,问完来报。”
沈押镖去了,孟珍转身回东侧,陆沧还躺着,呼吸比刚才扎好伤口时浅了一些,脸色没有回来,额头上有一层薄汗。她蹲下去,把手搭在他腕上,脉象细而快,失血之后的人常有的象,但这个细的程度比她预期的要重。
她把手收回来,在心里把伤口的情形过了一遍。
那道口子,她扎的时候已经看清楚了,斜切,深,肋骨下方,没有伤到脏器,这是好的,但伤口里有一段她没有说出来的情形——那把环首刀是劣质铁,刃口不齐,划进去的时候带了一段细碎的铁屑,她用药液冲过,但冲不干净,那些碎屑留在里头,时间一长,会烂。
这件事她压着没有说,是因为当时营地里还有别的伤者,她没有时间,也没有合适的场合。
但现在陆沧的脉象告诉她,不能再等了。
她站起来,把帘子掀开一条缝,外头楚莱弟还在,正在把用过的布条收拢,孟珍叫她进来,让她把马秀兰也叫来,说:“今晚还有一件事要做,你们两个留在这里,不许走,不许出声,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。”
楚莱弟把她的脸看了一眼,没有问,转身去叫人。
马秀兰来的时候,手上还带着水汽,是刚洗过手的,她进来,把陆沧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一变,没有说话,站到孟珍指的位置上。
孟珍让两个人把陆沧的上身扶起来,重新把伤口的布条解开,伤口在灯光下暴露出来,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有一点发红,是铁屑在里头的征兆,时间不多。
她没有再犹豫,把手伸进袖口,这回不是取那个小瓶子,是从空间里直接取出来的东西,一个扁平的布包,展开来,里头是几根细针、一把小巧的弯刃、一卷细线,还有一个密封的小瓶,瓶身是透明的,里头是无色的液体。
这些东西摆在破席子旁边的地上,在油灯的光线里,和这个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,不是材质,是那种说不清楚的精细程度,像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。
楚莱弟的手顿了一下,马秀兰把那个透明瓶子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,但手上扶着陆沧的力道紧了一点。
孟珍说:“我师门有一套取异物的手法,今晚要用,你们两个帮我压住他,他若是疼得动了,伤口会更难收。”
她说“师门”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是平的,没有解释,没有停顿,像是一件早就说好的事。
楚莱弟把那个透明瓶子又看了一眼,低下头,把手压在陆沧的肩上。
手术做了将近半个时辰。
陆沧中途醒过来一次,是在弯刃进去的时候,他没有出声,但手指在破席子上攥紧了,孟珍没有停,把那段铁屑一点一点带出来,用透明瓶子里的液体冲洗,再缝合,用的是细线,针脚细密,和这个时代的人用粗麻线缝伤口的方式完全不同。
马秀兰全程没有抬头,但孟珍注意到她的眼神在那根细针上停了很长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