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暗流与反击 (1/3)
守哨人掀帘而入,那句话落地,帐内顿时像被人攥住了喉咙。
孟珍抬手示意那人退出,神色未变,只是手指无声地压了一下桌沿。
她往外走了两步,掀开帘角,远远看见卫税官帐篷那边已经亮起了好几盏灯,火光人影晃动,有人高声说着什么,语调不客气。陆沧已经先一步出现在她左侧,低声说那只木匣是从西侧棚区一处临时草堆底下翻出来的,不是孟珍安排藏匿三样要紧物事的任何一处,但匣子里那几包油纸密封的药粉,包封方式与她手里的疫症药散如出一辙。
孟珍停了一停。
她叫陆沧先把西侧棚区守着的人撤远两步,不要主动靠近,也不要拦截。她自己整了整外衫,抬步往卫税官的营帐方向走过去,没有带人,只让陆沧跟在身后三步远。
卫税官正拿着那只木匣翻来覆去打量,见孟珍过来,嘴角扯出一个不怎么客气的弧度,把匣子往孟珍面前一推,说:“孟当家,这是何物?”
孟珍俯身看了一眼匣子,随即直起身,语气平静地回道:“这是营地草药存放点之一,那几包是晒干研磨后的普通退烧药粉,平日治流民发热所用,油纸封存是防潮,并无特别之处。敢问卫税官,营地区域之内,税官搜查物资,是否需提前知会营地当家?”
卫税官没接话茬,只把药粉包拆开一角,凑近闻了闻,随手放回匣中,换了个方向问:“这药粉配方是哪来的,营地何人会制?”
孟珍说:“都是山里常见草药,懂些药理的人都能配。”
卫税官眯眼看她片刻,叫来书吏把木匣单独登记造册,随口说一句暂时扣押,留作查验,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笃定,仿佛对方不敢有异议。
孟珍没有当场争要,只说:“卫税官若要查验,营地可随时配合,但物资登记须按实际用途注明,以免日后账目不清生出误会。”
卫税官没有回应,已经转身走开。
这一夜,营地南侧的兵丁帐篷里灯火亮到将近四更天。
孟珍回到主帐,把陆沧叫进来,两人压着声音说了片刻。那只木匣的来路,绝不是她安排的三处藏匿点,而她仔细回想西侧棚区下午的动静,楚顺带人翻晒粮食的时候在储粮坑附近停留了将近一炷香,那片草堆就在储粮坑侧边不足十步远。她没有立刻说出这个判断,只让陆沧把楚顺今晚的行踪摸清楚。
陆沧去查,约莫半炷香后回来,说楚顺夜里并未回自己的住处,人在营地东侧棚区的一名老流民处坐到了半夜,起身离去时手里多了一只粗布小袋,随即绕路回了住处。
孟珍把这条线和歪脖子树下的布卷、卫税官书吏的那次独自游走,静静并排放在心里,没有发出任何指令。
第二日一早,卫税官带着三名亲兵在营地里转悠起来,这一回没有书吏跟着,也没有拿册子登记,三个人走走停停,专往人多处凑。
其中一名亲兵走到灶房附近,拦住正在搬柴的一名妇人,要她拿出营地存盐,说要重新核量。妇人不敢违拗,搬出了盐罐,亲兵伸手捞了满满一把,顺进自己的布袋,转身就走,连理由都没给。另一名亲兵在医棚外拦住来问诊的几名老人,说义军政权接管此地,今后营地医药之事须经官方许可,让老人们先回去等候,医棚暂时封停。
消息在营地里散得极快,当午时分,几处棚区已经有人开始低声议论,措辞里带着不安。
孟珍听到这些,没有立刻出面,而是先去医棚看了一圈。医棚并未真正被封,只是那名亲兵在门口站了约莫半个时辰,棚里当值的人拿不定主意,不知是否继续接诊,已有两名重症老人拖着没有处理伤口,在外头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