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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跛行归位,钝对锋芒 (1/6)

下午三点,城南一家不起眼的中医诊所。

刘衍的脚踝被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用熟练的手法复位、敷上黑乎乎的药膏、再用弹性绷带扎实地包扎起来。老先生手法很重,但刘衍咬着牙没吭声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
“急性扭伤,筋络受损,瘀血阻滞。”老先生慢条斯理地写着病历,“万幸骨头没事。这药膏一日一换,绷带不要拆,尽量少走动,更忌承重。给你开点活血化瘀、消肿止痛的内服药,按时吃。一周后再来复查。”

刘衍道了谢,接过药方和几包用牛皮纸包好的草药。诊所是周会长安排的,老先生话不多,但显然知道该做什么不该问什么。离开诊所时,刘衍脚踝的胀痛被药膏的清凉感和绷带的支撑感替代,虽然还是一瘸一拐,但至少能勉强行走,不用人搀扶了。

他换上了周会长让人准备的另一套衣服——普通的深色休闲裤和polo衫,尺码稍大,但干净整洁,遮住了昨晚留下的狼狈痕迹。脸上和手臂的细小划伤也涂了药,看起来不那么扎眼了。

站在街边,初夏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刘衍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气味的空气,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、透过绷带和疼痛依然坚实的触感。他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出公司地址。

车子汇入车流。刘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城市依旧繁忙喧嚣,行人神色匆匆,似乎昨夜那场生死追逐只是平行时空里发生的一场噩梦。但脚踝处一阵阵传来的、带着药味的隐痛,和小树惊恐的脸、黑暗中晃动的光柱、林远那条信息,都清晰地提醒他,那不是梦。

他必须回去。回到那个看似正常、实则暗藏漩涡的中心。

出租车在公司楼下停住。刘衍付钱下车,仰头看了看高耸的玻璃幕墙大厦。阳光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,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,拖着那条伤腿,以一种尽可能平稳、但无法掩饰的缓慢姿态,走进了写字楼大厅。

这个时间点,上班族们要么在工位上忙碌,要么外出办事。大厅里人不多。前台看到他,有些惊讶,但职业性地点头致意。刘衍也点点头,走向电梯。

电梯上行。数字跳动。刘衍靠着轿厢壁,减轻伤脚的压力。镜子般的厢壁上,映出他略显苍白、带着倦容但眼神平静的脸。他理了理衣领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“异常”。

“叮”一声,二十三层到了。

刘衍走出电梯,踏进办公区。空气里是熟悉的中央空调味道、淡淡的咖啡香和键盘敲击声。同事们有的在埋头工作,有的在小声讨论,有的在茶水间泡茶。一切如常。

但他的出现,还是引起了一些细微的波动。

几个正在低声讨论方案的同事看到他,停了下来,目光在他身上,尤其是他明显行动不便的腿上停留了一瞬,交换了一个眼神,又若无其事地继续。

正在复印机前整理文件的王浩抬起头,看到他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担忧,快步走了过来。

“刘衍?你……你这是怎么了?”王浩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他包扎的脚踝和脸上的细小伤痕,“昨天不还好好的吗?这……摔的?”

“嗯,昨晚回家路上,天黑,没看清路沿,踩空了,扭了一下。”刘衍按照和周会长商量好的说辞,语气平淡,带着点自嘲的无奈,“脸和手也被路边的冬青划了几下。倒霉。”

“严重吗?去医院看了没?”王浩皱起眉,关切地问。

“看了,中医正骨了,敷了药,让静养。”刘衍挪了挪脚,示意自己还能走,“没办法,报告今天得交,林总等着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