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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迷彩与初遇 (1/7)

军训进入第七天,WH的秋老虎终于显出一丝疲态。清晨集合时,天空是灰蒙蒙的铅灰色,风里带着潮湿的水汽,像是憋着一场雨。操场上,一千多名新生穿着被汗水反复浸透又晒干的迷彩服,按照学院分列成十几个方阵,远远望去,像一片等待收割的、蔫巴巴的庄稼。

“都有了!立正——!”

教官的吼声依然中气十足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在沉闷的空气里炸开。还是那个年轻的士官,皮肤晒成了古铜色,帽檐下的眼睛锐利如鹰。他沿着队列踱步,迷彩胶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每一步都像踩在新生们绷紧的神经上。

“军姿!最后一分钟!谁动了,全队加练五分钟!”

宁致君站在工程管理专业的方阵里,脊背绷得笔直。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流,在腰际汇聚,迷彩服的布料湿透后紧贴在皮肤上,又痒又黏。他能听见旁边陈默沉重的呼吸声,能听见李伟喉咙里压抑的**,能听见整个操场上—千多人共同制造的、那种疲惫到极致的寂静。

这样的场景,他经历过一次。但现在,感受完全不同。前世的军训,他只觉得是折磨,每天都在数着日子等结束。而现在,他站在WH理工大学的操场上,感受着肌肉的酸痛和阳光的灼热,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
他在等待。等待一个身影,一个在前世萦绕了他十七年、却从未真正靠近的身影。

“稍息!”

口令声落下,队列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。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,有人偷偷活动僵硬的脚踝,有人赶紧抹一把脸上的汗。教官走到树荫下喝水,留下他们原地休息十分钟。

“我的天,我感觉我的腿不是自己的了……”李伟一屁股坐在地上,也顾不得地上脏不脏,“还有七天,七天啊!怎么熬……”

“坚持就是胜利。”陈默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着镜片上的水汽,声音有气无力。

“说得轻松,你又不用走正步同手同脚被教官骂。”李伟苦着脸,忽然眼睛一转,压低声音,“哎,兄弟们,看那边。”

他努了努嘴,示意操场对面法学院的方阵。

距离有点远,看不清具体的脸,只能看到一片同样的绿色身影。但即使在几百个同样装扮的新生中,宁致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。

言盛夏。

她站在法学院方阵的第三排中间,即使穿着宽大、不合身的迷彩服,即使戴着同样土气的迷彩帽,她的身姿依然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杨。帽檐的阴影下,能看见清晰的下颌线,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。她正微微侧头和旁边的女生说话,侧脸的轮廓在灰白的天光下,干净得像一幅素描。

“看见没?法学院那边,第三排中间那个。”李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,“绝了。我敢说,等军训结束换回常服,绝对是院花级别的。”

“太远了看不清……”陈默眯起眼睛。

“就那个,站得最直的,气质最好的。”李伟说着,用手肘碰了碰宁致君,“宁致君,你觉得呢?”

宁致君的目光没有从那个身影上移开。他看见言盛夏抬起手,用手背轻轻擦了擦额角。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,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