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(1/4)
两人都知道彼此,大概率下半辈子是不会再见面了,却依旧面色如常的进行着对话,保持着特有的距离感。当初两人相识,便是因为这份距离感,让他们感到安全。
“你说这人啊,真奇怪,兜兜转转的又是一个来回。年轻的时候,所有人都劝着我留在那里,结果我拼命往外头奔。年纪大了,同学都说这边就业好想往这边来,我又想往回走。就真的特别有意思,就好像这么多年这些路都白走了似的。”肖升州叹了口气,感慨道。
“别说的那么老气横秋,你也就才不到四十岁,连人生一半都没过到。人走过的路也从来没有白走这一说法,正是因为你过往的经历,才构成了现在的你。而现在,你还需要自己往前走走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我没有偏激成那个样子。其实我早就在老家那边定好了墓地,早走几年或者晚走几年也没多大差别,但是吓到别人可不好。我自己心里有数,到时候有时间给你寄点我老家特产。”肖升州无奈看他一眼。
“我可没什么意思,随便你。”对此余久山显然是拒不承认的。
“你这人总是这样啊,以后要吃亏的。”肖升州默默摇摇头。
而后他们便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的等待着。大概两个半小时之后,他们终于等来了装载着狗狗骨灰的小盒,这便是儿子存在于这个世界所留下的唯一重量。
它活着的时候体型并不大,但肯定是不能蜷缩在这么小一个盒子里面的,可此时它甚至是填不满这个盒子。
余久山将一人一狗送回小区,天色已经不早了。
两人都穿得并不厚,肖升州是因为根本来不及增添衣物,而余久山的外套显然是赠予狗狗的最后一份礼物,风不停往两人衣领袖口里面钻,片刻不带停歇。
“行了,送到地方就回去吧,今天麻烦你了。”肖升州冲他招招手,便转身走进单元楼。
“有事记得联系。”余久山也只淡淡留下一句话后便驾车离开。
冬天的首都显然是很冷的,人张嘴说话便能吐出一口白气来。余久山感到有些疲倦了,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,让人来不及反应又发生下一件,如同是被人闷头砸了块石头。
带着麻麻的钝痛感。
余久山在公寓楼下的车库停留好久,沉重的疲惫感笼罩着他,每次带着微弱希望的事情,都常常以最绝望的方式收场。
生活是不可控的,人所能控制的事情太少了。像是狗狗的忽然离去,像是李景的隐瞒欺骗,无法挽回而又无能为力。
这种感觉叫人有些不免窒息,他本能地想要去规避,却又不由自主地去深思。余久山无比清晰地知道李景对自己的信任不比之前了,他不喜欢这种感觉,但他始终舍不得放手。
毕竟那可是李景啊。
手机震动,打破了车厢内压抑的死寂。屏幕上“李景”两个字,在黑暗中亮得有些刺眼,却瞬间唤回了余久山游离的神志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那种沾染了死亡气息的无力感终于散去了一些。他推门下车,一边往电梯走,一边接通了电话:“嗯,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