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情绝 (1/6)
后山风雨滂沱,冷雨如针,密密麻麻扎遍整片山林。
慕倾颜立在洞口漫天雨雾里,浑身寒凉浸透骨髓。方才那一句“碎了便碎了”,轻飘飘几个字,比九霄雷劫的万道惊雷更刺骨,硬生生劈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那些汹涌翻涌的酸涩与剧痛,尽数被她死死压在喉间,压在刚刚修复大半、尚且脆弱不堪的经脉深处。世人皆道她化神破境,冠绝宗门,年少封神,可无人知晓,她这一身傲骨坚韧,在心上人轻描淡写的舍弃里,碎得比地上的白玉簪更彻底。
良久,她动了。
单薄的身影缓缓抬步,踏着满地飞溅的雨水,一步步,安静得诡异,缓缓走入了温暖干燥的山洞之中。
雨风被隔绝在洞口,洞内幽蓝灵火摇曳,暖意融融,衬得眼前温情脉脉的一幕,愈发刺眼荒唐。
慕江淮依旧温柔地垂眸看着身侧的林月竹,眉眼温润,是她此生从未见过的缱绻柔情。满地细碎的白玉碎片散落在青石地面,莹白剔透,沾着浅浅尘泥,狼狈不堪。
那是帝君婉远赴飞升秘境前,亲手插在她发间的玉簪,是她熬过重生一世颠沛、熬过孤寂寒冬、熬过雷劫濒死时刻的唯一念想。
慕倾颜微微俯身,青丝垂落肩头,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。她的动作极轻、极缓,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,指尖一点点拾起地上零散的玉片。
锋利的玉碴尖锐刺骨,密密麻麻扎进她细嫩的掌心,瞬间刺破皮肉,温热的鲜血汩汩渗出,浸透了片片碎玉,将温润的白玉染得猩红刺目。
可她像是毫无知觉,感受不到分毫疼痛。
比起心口那片寸寸死寂的荒芜,掌心这点皮肉之苦,根本不值一提。
她将所有碎玉尽数收拢,紧紧攥在手心,十指用力蜷缩,任由尖锐的玉片深深嵌入血肉,任由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坠落,砸在青石地上,绽开点点血色花痕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缓缓抬眼。
那双素来清冷澄澈、藏着星辰月色的紫瞳,此刻沉寂得如一潭冰封死湖,没有泪光,没有怨怼,只剩彻骨的寒凉与死寂。
她目光直直锁住身前的慕江淮,声音轻得发飘,却冷得彻骨,在静谧的山洞里缓缓响起:“师兄,你怎么了。”
简简单单五个字,不含质问,不含哭诉,只有一片死寂的陌生。
这一声问话落下的瞬间,慕江淮沉寂冰封的识海深处,骤然掀起翻天覆地的狂澜!
被天道红线死死禁锢的神志猛然苏醒,层层封存的执念、爱意、悔恨与愧疚,疯狂冲撞着坚固的命格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