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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斗狗入先天 (1/4)

日头毒辣得像要把地皮晒出油来。

关中某县的麦田里,三十亩熟透的麦子金黄一片,穗子沉甸甸垂着,风一过沙沙响。

县令周勃站在田埂上,官袍领口解开,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
身后站着刀笔吏王伯,端一碗凉水端了许久也没递出去。

“大人,您喝口水。”

周勃没应。他的目光从麦田这头扫到那头——三十亩地,该是百十号汉子挥镰的场面,眼下只有十来个老妪弯在田里,白发苍苍,腰弯下去就直不起来,割一刀喘三口。

一个七岁的女娃背着两岁弟弟跟在祖母身后捡麦穗,弟弟哭,她抓一把生麦粒塞他嘴里。

女娃自己没吃。

田边树荫下躺着三个老汉,其中一个儿子去年修驰道去了陇西,至今音信全无。他望着麦田,嘴唇翕动:“再等三天麦粒就落光了……老天爷,你慢些晒……”

周勃听见了,什么也没说。

“县库里还有多少镰刀?”

“回大人,够用。但没人使。”周勃把官帽摘下来往王伯手里一塞,开始脱靴子。

赤脚踩进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土里,烫得他嘶了一声,脚下却没停。

他捡起一把镰刀弯下腰,割的歪歪扭扭,麦茬留得老高。

老妪们慌得纷纷要跪,周勃头也不抬:“王伯,把县衙的人都叫来。今日不办公了。”

手掌起泡,泡破了,血染在麦秆上,他没停。

日头从头顶偏到西边,县衙吏员来了,躺在树荫下的老汉互相搀着站起来走回田里,那个七岁的女娃把弟弟放在田埂上,捡起一把比自己还高的镰刀。

没有人说话,只有镰刀割断麦秆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
太阳落山时周勃瘫坐在田埂上,官袍汗透,手上缠的破布条被血洇成深褐色。

王伯递来干饼,他没接,只望着西边,那个方向,千里之外,是咸阳,晚霞烧红了半边天,像谁在天上泼了一盆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