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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残响之铃与未亡之念 (1/12)

夜色缓缓漫过普勒米高中的每一寸角落,白日里热闹喧嚣的校园此刻只剩下路灯投下的暖黄光晕,将教学楼的轮廓、林间蜿蜒的小路、花坛里沉睡的花草都晕染出一片安静而温柔的轮廓。晚风轻轻拂过树梢,带来草木淡淡的清香,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,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发生在山林结界中的惊心动魄。雪雾守护者小队的成员们早已按照规定回到各自的宿舍休息,可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入眠,傍晚在山林结界中发生的一切如同沉重冰冷的巨石,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挥之不去,辗转反侧间,全是那道立于黑暗之中的淡紫色身影,那冰冷破碎、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,那足以轻易压制所有人力量的浓郁暗黑魔力,还有曦雅香导师失控的情绪与上官雪乃队长眼底深藏的痛苦与挣扎,都成了她们心底无法解开的沉重谜团,让原本平静的夜晚,变得漫长而煎熬。

松永瞳躺在床上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天花板,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暗黑少女出现的画面,越是回想,心中的疑惑与不安就越是浓烈。她猛地坐起身,抓了抓自己蓬松的橙红色短发,烦躁地开口,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困惑:“不行不行,我根本睡不着!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暗黑少女的样子,她到底是谁啊,为什么我们所有人的攻击都对她没用,她的力量也太可怕了吧!我们的火焰、雷电、冰雪、阳炎,在她面前就像脆弱的泡沫一样,一碰就碎,这种感觉真的太憋屈了!”

隔壁床铺的星野凛本来也在闭目养神,试图平复体内躁动的雷电之力,听到松永瞳的声音,缓缓睁开那双如同夜空闪电般的电光蓝色眼眸,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每一个字都透着认真:“她的暗系魔力纯度极高,带着蚀之深渊最原始的毁灭气息,完全克制我们的元素力量,雷电、火焰、冰雪、阳炎,四种属性的力量在她面前都被直接瓦解、吞噬,这种力量等级,已经远超蚀之深渊的普通魔物,甚至已经无限接近深渊领主的级别,绝不是我们现阶段可以轻易抗衡的存在。”

“不止是力量,她的眼神也很奇怪,空洞洞的,像没有灵魂的傀儡一样,没有任何情绪,没有任何温度,可是雅香导师当时一直在喊她‘梦槿’,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,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”松永瞳托着下巴,满脸疑惑地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,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,猛地抬头,语气格外笃定,“还有雪乃队长,她明明是我们小队最果断、最冷静的人,每次战斗都指挥若定,今天在战场上却一直在留手,根本没有对那个暗黑少女发动致命攻击,所有的冰雪攻击都在刻意避开对方的要害,这太不正常了,队长一定知道什么,她和雅香导师都瞒着我们!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!”

星野凛沉默了片刻,轻轻点了点头,清冷的面容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可眼底的凝重却愈发明显:“我也发现了,雪乃队长的冰雪结界只防御不进攻,所有冰刃都刻意避开了对方的要害,这种行为对战斗毫无益处,甚至会让自己陷入危险,她不可能不懂。这说明那个暗黑少女对她们而言,不是单纯的敌人,而是有特殊的、无法割舍的意义,只是她们现在不愿意说,也不能说。”

“可是我们是同伴啊,是并肩作战的伙伴,同伴之间不应该坦诚一点吗?”松永瞳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,橙红色的眉毛微微皱起,语气里满是不解,“我们一起训练,一起战斗,一起守护这片地方,一起面对无数危险,有什么困难不能一起面对呢?她们两个人独自扛着这么大的秘密,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?我们明明可以一起分担的。”

“她们不是故意要瞒着我们,应该是有难言之隐,有无法言说的痛苦。”星野凛轻声解释道,声音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,“你没看到雅香导师当时的样子吗?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那是面对至亲之人才会有的情绪,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与痛苦,那个叫梦槿的暗黑少女,很可能和雅香导师有血缘关系,而且是非常亲近、无法替代的关系。”

“至亲之人?”松永瞳瞬间瞪大了眼睛,满脸震惊,嘴巴微微张开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你的意思是,那个暗黑少女是雅香导师的亲人?可是她为什么会被黑暗操控,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啊?这也太离谱了吧!亲人之间,怎么会兵戎相见?”

“具体的原因,我们现在还不知道,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,只能等她们愿意告诉我们的时候。”星野凛轻轻叹了口气,这是她极少会做出的动作,足以见得她心中的沉重,“现在我们能做的,不是追问,不是猜忌,而是尽快恢复体力,加强训练,提升自己的力量,下次再面对那个暗黑少女时,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毫无还手之力,我们必须变得更强,才能帮到雪乃队长和雅香导师,才能成为她们可以依靠的力量。”

松永瞳重重地点了点头,原本烦躁不安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,小拳头紧紧攥起,火焰之力在指尖微微跳动,映亮了她认真的脸庞:“你说得对!我们一定要变强!强到可以保护自己,保护同伴,保护想要守护的一切!下次见面,就算不能打败她,也不能拖大家的后腿,我一定要让我的火焰烧穿那层厚重的暗雾,绝对不会再让她轻易伤到我们,绝对不会!”

两人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,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,渐渐平复下来,只是心底的疑惑,依旧像一根细细的线,轻轻缠绕着,等待着真相揭晓的那一刻。

与此同时,上官阳乃的宿舍里,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在房间里,驱散了夜晚的寒意。上官阳乃正坐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帮上官雪乃检查着身体,指尖轻轻拂过姐姐微凉的手臂,感受着她体内微弱波动的冰雪之力,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心疼。“姐姐,你真的没事吗?刚才在山林里,你的力量消耗那么大,脸色一直这么苍白,连嘴唇都没有血色,要不要我帮你传导一点阳炎之力暖暖身体?我的阳炎之力温和纯净,可以帮你舒缓疲惫,修复力量损耗。”

上官雪乃轻轻摇了摇头,伸手握住上官阳乃温热的手,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,却依旧努力露出温柔的笑容,不想让妹妹担心:“我没事,阳乃,只是有点累,力量消耗过多而已,休息一晚就好了,不用担心我,我可是你的姐姐,不会这么轻易倒下的。”

“我怎么能不担心你?”上官阳乃的眼眶微微泛红,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从那个暗黑少女出现开始,你的状态就很不对劲,你看着她的眼神,有痛苦,有愧疚,有心疼,还有我看不懂的悲伤与自责,姐姐,她到底是谁?你和雅香导师到底瞒着我们什么?我不想看到你这么痛苦,不想看到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。”

上官雪乃沉默了,指尖微微收紧,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曦梦槿黑化后的模样,那空洞无神的眼眸,那冰冷破碎的话语,那被黑暗包裹、痛苦不堪的破碎姿态,每一幕都像锋利的刀子一样,狠狠割在她的心上,带来密密麻麻的疼痛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妹妹解释这一切,解释那个暗黑少女是曾经用生命守护自己的挚友,解释是因为自己的弱小才让对方牺牲,解释自己早就预知了这一切却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,这种无力与愧疚,早已在她心底沉淀了整整两年,压得她快要窒息。

“姐姐,你说话啊。”上官阳乃轻轻晃了晃上官雪乃的手,声音带着一丝恳求,带着一丝心疼,“我们是姐妹,是一起从幻雪城走出来的人,是彼此唯一的亲人,不管发生了什么,不管有多难,我都想和你一起承担,我不想看到你一个人这么痛苦,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受,真的。”

上官雪乃抬起头,看着上官阳乃担忧而真诚的脸庞,看着妹妹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,心中那道坚守了两年的防线,终于微微松动。她沉默了许久,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:“她叫曦梦槿,是雅香导师的亲妹妹,也是……曾经为了保护我,牺牲了自己生命的人。”

“什么?”上官阳乃瞬间愣住了,满脸的不可置信,整个人都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几乎无法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,“她是雅香导师的妹妹?她为了保护你牺牲了?那她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怎么会被黑暗操控,成为我们的敌人啊?”

“两年前,蚀之深渊突然发动突袭,无数魔物冲破结界,席卷了我们的家园幻雪城,那一天,火光冲天,哀嚎遍野,我们的家园被毁,父母战死,无数同伴倒在魔物的利爪之下,在我和你被迫分离后,我来到了人类世界,初到这里时,这里的人看到我在角落里,没有人愿意帮我,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。久而久之我便习惯了没有人帮忙的时光,可是这个时候转折来了,突然有一天,一个女孩出现在我身边,那个时候因为我带着所有关于雪雾森林的记忆而来到人类世界,也一直记得,在我们被驱逐时,那几个人说的话:“双生公主是灾星,他们的存在会让人变得不幸”的话,但是梦槿不一样,刚认识她的时候,我浑身长满了刺,不让她靠近,但是她却每天都来找我,让我感受到了我也能被温柔对待,她告诉我我不是灾星,她告诉我我值得被善待,在她温柔的陪伴下,原本要被冰封的心正悄悄融化,可是…就在这个时候,蚀之深渊突然出现,那天我被高阶魔物围困,浑身是伤,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,就在那致命一击即将落在我身上的时候,是梦槿冲过来,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的身前。”上官雪乃的声音微微颤抖,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,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,滴落在手背上,冰凉刺骨,“她用自己最珍贵的风之水晶挡住了魔物的致命一击,水晶破碎的那一刻,她的灵魂和力量也一起破碎,化作无数温柔的光点,轻轻消散在了我的怀里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留下。”

“从我觉醒了塔罗预言的能力之后,我清晰的看见了她的未来——她会被蚀之深渊的黑暗力量强行复活,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和情感,会被黑暗彻底操控,变成只会摧毁光明的冰冷傀儡,会在今天的山林里,与我们兵戎相见,与曾经最珍视的人对立。”上官雪乃闭上眼,泪水汹涌而出,两年的压抑与痛苦,在这一刻再也无法隐藏,“我看见了一切,却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黑暗,看着她忘记所有,看着她成为我们的敌人,这种无力感,快要把我吞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