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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我的路是自己趟出来的 (1/2)

周围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们,议论纷纷。陶斯民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,他觉得从出生到现在,从未如此丢脸过。

“起来说话。”夏缘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她伸出手,一把将几乎要与图纸融为一体的唐曜瑞从地上拉了起来。她的目光扫过他眼底的乌青和布满血丝的眼球,语气不容置喙。

“先去酒店。你需要睡一觉,洗个热水澡。图纸跑不了,未来也跑不了。”

唐曜瑞被她拽着,踉跄了一步,这才像是刚发现陶斯民的存在。他胡乱地点了下头,算是招呼,眼神还粘在怀里的图纸上。“对对,酒店……夏总,你订的酒店有电话吧?我得立刻联系我在鹏城电子元件厂的老同学,陶瓷基板量产他们可能有门路……”

陶斯民强迫自己维持风度,替唐曜瑞推起那辆堆满行李的小车,轮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“车在外面。”他声音干巴巴的。

去酒店的路上,车里气氛诡异。唐曜瑞抱着图纸卷筒,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,没几分钟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夏缘坐在副驾,侧头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京城街景,表情平静无波。只有陶斯民,神情复杂地紧握着方向盘。后视镜里,唐曜瑞睡梦中无意识咂嘴的样子,像根针扎进他眼里。这就是价值?比房子和批文还重的价值?

酒店定在京城饭店。老牌的国营饭店,一砖一瓦都透着外事接待的庄重与气派。陶斯民熟门熟路地用自己的关系办好了入住,拿到了黄铜钥匙牌,总算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找回了一丝颜面。

“唐博士,”陶斯民语气温和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,“夏总特意交代,给您订了单间,安静,方便您休息和工作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就在夏总房间隔壁。”

唐曜瑞毫无所觉,只胡乱点头:“好好,谢谢陶先生。”他接过钥匙,又宝贝似的抱紧了图纸卷筒。

夏缘看了陶斯民一眼,没说话,径直走向电梯。

房间里,唐曜瑞像打了鸡血,毫无睡意。他把自己那间不大的客房变成了临时作战室。图纸铺满了床铺,行李箱敞开着,露出里面塞得满满的电子元件样品和英文技术手册。他抓起酒店的内线电话,要总机开通长途。电话接通之后,他对着话筒用夹杂着英文的术语飞快地说着什么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话筒上。

夏缘靠在门框上,静静看着他。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嫌弃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。她在衡量,这个技术天才的疯狂里,有多少是能转化为实际生产力的金子。

陶斯民站在走廊里,透过没关严的门缝看着这一切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他以为的“接机”,至少该有寒暄,有客套,有对未来的展望。而不是眼前这副景象——一个疯子,一个冷静到可怕的旁观者。他转身,回了自己房间。门关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第二天清晨,陶斯民下楼吃早餐,巨大的西餐厅里,只有夏缘一个人。她面前摆着一杯牛奶,一份煎蛋,手里则是一份最新的英文版《华尔街日报》。

“唐博士呢?还在睡?”陶斯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,故作自然地问道。

“在房间。”夏缘头也没抬,纤长的手指翻过一页报纸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凌晨四点,他打了三个国际长途,确认芯片供应商那边的最新数据。现在应该是在补觉。”

陶斯民端起咖啡的手顿在了半空。他昨晚因为夏缘和唐曜瑞之间那种针插不进的氛围而辗转反侧,而那个他眼中的“疯子”,却在倒时差的间隙里,就已经把工作推进到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。

“夏缘,”陶斯民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“你跟我说实话。这个唐曜瑞,他搞的那个……什么机器,真的有那么重要?重要到你连京城都不要了?”

夏缘终于抬眼看他。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户,在她眼底投下浅浅的影子。她没直接回答,反而问:“斯民,你看过录像机吗?”

陶斯民一愣:“看过啊。单位里有一台松下录像机,进口的,金贵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