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鼎灭隙开 (1/5)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顾守真的嘶吼，如同受伤濒死的孤狼，凄厉、绝望，混合着血与泪，在这天崩地裂、邪恶降临的绝地中，显得如此渺小，却又如此尖锐地刺穿了混乱的轰鸣。

他背着彻底昏迷的柳墨轩，站在摇摇欲坠的岩壁通道口，脚下是不断崩裂、塌陷的岩石，身后是越来越近、吞噬一切的炽热浆流与毁灭风暴。但他却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那双总是沉稳、锐利，仿佛能洞悉人心、勘破虚妄的眼眸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。瞳孔深处，倒映着祭坛顶端，那幅让他灵魂冻结、血液凝固的画面——

苏念雪那燃烧着金红火焰、如同赴死飞蛾般决绝的身影，在触及巨鼎前最后一刻的悲怆与坦然。

那尊残破巨鼎，在吞噬了她全部的生命、灵魂、血脉，以及“赤乌徽”、暗金碎片，甚至苏晴体内那块污染碎片后，骤然从神圣的复苏之光，堕入无尽邪恶深渊的瞬间转换。

纯净的金红被污秽的灰黑与暗红彻底吞噬、扭曲、取代。

那冲天而起的、连接了上方灰黑毁灭之“眼”与下方恐怖怪物的、无法形容颜色的、充满了混乱、毁灭、终结与最深恶意光柱。

以及，苏念雪的身影，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，一点一点，从指尖，到手臂，到身躯，最后是那张沾满血污与灰尘、却带着决然光芒的脸庞，彻底化为光点，被那邪恶的巨鼎，被那冲天的光柱，无情吞噬、湮灭，再无一丝痕迹留下。

仿佛她从未存在过。

仿佛那客栈中初遇时警惕的对视，那山林里并肩作战时的默契，那面对强敌时彼此守护的决意，那石阶上她挣脱他手掌、转身赴死时最后的眼神……都只是一场短暂而荒谬的幻梦。

现在，梦醒了。

留下的，只有这尊喷吐着邪恶光柱、如同地狱之门般矗立的巨鼎，只有上方那缓缓睁大、投下更加恐怖“注视”的灰黑毁灭之“眼”，只有下方那兴奋咆哮、挣扎欲出的地底怪物，只有这正在彻底崩毁、迈向最终湮灭的绝望世界。
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 空洞死寂的眼眸深处，一点猩红的光芒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，迅速晕染、扩散、燃烧！那是比下方“火海”更加炽烈，比上方“离渊隙”更加冰冷，混合了极致的痛苦、无边的愤怒、被背叛的绝望，以及……彻底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！

顾守真笑了。低低的，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笑声，嘶哑，破碎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他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有肌肉在不自觉地、轻微地抽搐。背脊挺得笔直，却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，又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折断、崩溃。

背上的柳墨轩似乎被这笑声刺激，昏迷中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，涌出一口血沫，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之烛，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。

这细微的动静，却像一根针，狠狠扎进了顾守真那已然被疯狂与绝望充斥的心湖，激起一丝微弱的、属于“顾守真”这个人的理智涟漪。

走。

带他走。

离开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