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印记焚心,夜火焚城 (1/4)
夜色如墨汁倾覆,将黑铁城贫民窟那片歪斜的棚屋、污浊的巷道,浸染成一片更深的、几乎要流淌的黑暗。
只有零星几点如鬼火般的昏黄油灯光,在风中摇曳,映出断壁残垣模糊狰狞的轮廓,更添几分凄惶。
苏念雪的菌茧,如同这片黑暗本身孕育出的一粒微尘,静伏在虎子姐弟那低矮窝棚旁,一堆散发霉烂气味的杂物阴影之下。
她的主意识已然回归,菌丝躯体在“渊”的滋养下缓慢恢复着穿行探查的消耗,但更多的意念,却如冰湖下的暗流,冷静地盘旋、分析着今夜获取的庞杂信息。
鳞卫,神秘盒子,同源气息,昌盛行的紧张,灰衣老者的惶恐,守备府的动向,老马播下的种子,刘三这条暗线……
这些信息如破碎的镜片,每一片都折射出阴谋的一角,却尚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黑铁城,这座看似被遗忘的边塞雄城,早已是暗流汹涌的漩涡中心。昌盛行与鳞卫勾连极深,所图非小。
守备府并非铁板一块,至少有人在暗中调查昌盛行。
而南氏兄妹拼死护卫之物,薛崇与鳞卫急于寻找或销毁之物,很可能就是撬动这盘死局的关键。
她的当务之急,是恢复力量,培植耳目,在暗处织网,等待时机,将各方势力引入她想要的棋局。
眼前这对身世成谜、挣扎求存的姐弟,或许是她落下的第一枚活子。
窝棚内,油灯如豆。虎子蜷缩在干草堆角落,已经沉沉睡去,瘦小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惧和疲惫,怀中紧紧抱着那个偷来的、已经空了的酒囊。而那个病弱的女孩——虎子口中的“阿姐”,却并未入睡。
她半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破烂的棉被裹着单薄的身躯,脸色在昏黄灯下依旧是不正常的潮红,呼吸急促。白日里苏念雪渡入的那一丝微弱生机,似乎只是暂时吊住了她一口气,并未能扭转病情。她的身体,如同风中的残烛,已到油尽灯枯的边缘。
但此刻,吸引苏念雪注意的,并非她的病容,而是她的眼睛,和她那只枯瘦的手正在做的事情。
女孩的眼睛睁得很大,定定地望着窝棚漏风的顶棚,眼神却空洞无物,没有焦距,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梦魇或回忆。她的右手,从破被中伸出,手指以一种奇异的、带着某种韵律的轨迹,在身前虚空中缓缓划动。指尖过处,空气中并无痕迹,但苏念雪凝聚的感知,却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灼热的、与这贫民窟阴冷潮湿环境格格不入的“意”在流转。
那并非灵力,也非内力,更像是一种……残存的、源自血脉本能的微弱“势”,与她锁骨下那个黯淡的火焰印记隐隐呼应。她在无意识地、徒劳地试图凝聚什么,或者,在对抗什么。
苏念雪的心念微动。这女孩的状态很奇怪,不仅仅是重病。她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,但流逝的走向并非简单的消散,更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内部“点燃”、“吞噬”。而那个火焰印记,便是这“焚烧”的源头,也是她无意识划动指尖试图引动或对抗的目标。
是诅咒?是血脉反噬?还是某种邪门的功法残留?
苏念雪对前朝那个被剿灭的、擅长阴私手段的“赤焰教”所知不多,仅存于天启皇后的记忆碎片中,只知其标志便是一种扭曲的火焰图腾,教徒行事诡秘,常以血祭、蛊毒等手段害人,最终因触及皇室禁忌而被剿灭。这女孩身上的印记,与记忆中的赤焰教标记有七八分相似,但似乎又有些微不同,更加繁复诡谲。
若她真是赤焰教余孽,为何会沦落至此?那印记又为何会反噬其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