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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8章 夜雨惊雷,灵堂藏玄机 (1/5)

子时三刻,西市“老陈记”棺材铺后巷。

白日里就阴森僻静的巷子,此刻更是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远处更夫拖沓的梆子声,在夜雨里飘忽不定。雨水顺着两侧高耸的砖墙淌下,在青石板路上汇成细流,汩汩地流向低洼处,带着白日里残留的纸钱灰烬和腐烂菜叶的气味。

苏念雪隐在巷口一株枯死的老槐树阴影里,身上罩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褐色蓑衣,斗笠压得很低。雨点密集地敲打在斗笠和蓑衣上,发出单调的沙沙声,掩盖了她细微的呼吸和心跳。

她提前了一个时辰到达,没有靠近约定的地点,而是在远处仔细地观察。巷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几口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破棺材胡乱堆在墙角,在偶尔划过的闪电映照下,投出狰狞扭曲的影子。“老陈记”的后门紧闭,门板上贴着的褪色符纸在风雨中瑟瑟发抖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除了风雨声,别无动静。

苏念雪的心却提了起来。太安静了。约定的地点,约定的时间,对方却毫无踪影。是出了意外?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?

她凝神细听,将“雪魄”真气运转至双耳,捕捉着风雨声中每一丝异常。雨声、水流声、远处隐约的狗吠……还有,一丝极轻微、几乎被雨声彻底淹没的、木制车轮碾过湿滑石板的声音,正从巷子另一头缓缓靠近。

来了。

她屏住呼吸,身体更加贴近树干阴影。

一辆破旧的驴车,在雨幕中缓缓驶入巷子。拉车的是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驴,步履蹒跚。赶车的是个戴着破斗笠、披着蓑衣的佝偻身影,低着头,看不清面目。车上堆着几口薄皮棺材,用油布草草盖着,在风雨中微微晃动。

驴车不偏不倚,停在了“老陈记”后门斜对面,一处堆放杂物的死角。赶车人似乎毫不在意,任由老驴停下,自己则缩在车辕上,仿佛在避雨歇脚。

苏念雪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驴车。车身满是泥泞,并无特别。但她的注意力,落在了车底板靠近后轮的位置——那里似乎有几块木板颜色略新,拼接的缝隙也与周围略有不同。是夹层?

她没有动。按照约定,她只需将情报放入夹层。但此刻,她多了个心眼。昨夜窗外人提醒,州衙内部未必干净。这辆看似普通的驴车,会不会已经被其他人盯上?甚至,赶车人就是“血泪使徒”或内鬼?

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、蜡封的小竹筒,里面是她用密语写就的、关于秦主簿、王都头疑点以及“新毒物可能通过小物件传播”的分析。又将那个装着假“虫晶”的瓷瓶,用另一块布包好。然后,她捏起脚边一块小石子,运起巧劲,朝着巷子另一头、远离驴车的一个废弃水缸弹去。

“咚!”一声闷响,在雨夜中不算响亮,但足以引起注意。

果然,那一直低着头的赶车人,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似乎侧耳倾听。但他没有转头,也没有起身查看,只是依旧保持着避雨的姿态,只是那按在车辕上的、枯瘦的手,指节微微收紧。

有警觉,但反应不算过激。像是寻常车夫该有的谨慎。

苏念雪不再犹豫,身形如一道轻烟,借着风雨和阴影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滑到驴车侧后方。指尖银光一闪,一枚特制的、带钩的细针已探入她观察到的、车底板那处颜色略新的木板缝隙,轻轻一挑。

木板无声滑开一条寸许宽的缝隙,露出里面黑黢黢的、不大的空间。她迅速将油纸包和布包塞入,又将木板复原。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,快得只留下残影。

做完这些,她毫不停留,身形再闪,已退回到老槐树后的阴影中,气息收敛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