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冰火 (1/5)
王鸿飞捏着一份需要董事长签字的《关于森森木业集团港股上市合规性自查报告最终确认函》,走在通往顶楼董事长办公室的走廊上。
文件其实可以走网络流程,或者让秘书处转交。但他就是想亲自来一趟。他想看看,在人事档案里清清楚楚看到了“王大力”、“王守山”、“云岭省清溪市红水乡花灯村”这些字眼后,陈奥莉独自面对他时,会是什么样子。
是眼底藏不住的慌乱?是刻意加固的冰冷面具?还是……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他脚步没停,单手掏出手机扫了一眼。是林晚星。
目光触及屏幕上的文字时,他的脚步像被骤然按了暂停键,定在了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中央。
【晚星】:鸿飞哥,查到了。董叔叔抢救过来了,但脑损伤很重。沈恪说继续治疗有希望,但后遗症风险很大,过程会非常艰难。最后……是陈阿姨签字放弃治疗的。】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初春的风灌进来,王鸿飞却觉得脊背窜上一股冰线,瞬间激得他手指发麻。文件边缘被他无意识攥得微微卷起。
抢救过来了……有希望……放弃治疗。
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。
在他们花灯村,放弃治疗,叫“拾回家”。大多是实在借不到钱了的穷,或是七老八十熬干了的灯,家里人红着眼圈,用板车把人拉回去,等着最后一口气在熟悉的土炕上咽掉。那是种认命的、被生活榨干后的无奈。
可董怀深呢?五十多岁,正是一个企业家最黄金的年纪。董家呢?泼天的富贵。
钱不是问题,希望不是完全没有。
那是什么?
两个冰冷的可能性浮上来:
其一,陈奥莉无法接受一个需要终生被照顾、可能失去所有体面和能力的丈夫。可董家缺钱雇人吗?不缺。那是连这点“麻烦”都无法忍受?
其二,如果董怀深活着,醒着,对陈奥莉来说,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局面。有什么秘密,什么纠葛,能让外表光鲜亮丽、被称为模范夫妻的两个人,走到“一方活着不如死了”的地步?
那个他应该叫“阿妈”的女人……真狠得下这个心?
还是说,董怀深曾经做过什么,让陈奥莉的“放弃”,变成了一种沉默的复仇?
风更凉了。王鸿飞低头,发现自己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,文件纸页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。他慢慢松开手指,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把胸腔里那股翻腾的寒意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