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思念 (1/2)
格外漫长,仿佛永远不会天亮。就在秀英一家在风雪夜里苦苦挣扎的同时,数千公里外,西部边境的某处高原驻训地,一轮冷冽的明月高悬天际,将连绵的雪峰和荒芜的戈壁照得一片清辉。
气温已降至零下二十多度,呵气成霜。王建军刚刚结束一轮夜间潜伏训练,卸下几十斤重的装备,却没有立刻回到营房休息。
他独自一人走到营地边缘的了望哨旁,靠在一块被风雪侵蚀得棱角模糊的巨石上,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头的红光在寒风中明灭不定,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。几年的军旅生涯,尤其是入选特种部队后的严酷磨砺,早已洗去了他身上的青涩,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坚毅和沉稳。
但此刻,望着天边那轮皎洁却冰冷的明月,他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思。
今天是母亲的生日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往年的这一天,他就算再忙,也会想办法给家里写封信,或者托战友帮忙寄点东西回去。
母亲总在回信里说,家里一切都好,让他不要惦记,在部队好好干。可今年,情况特殊。他所在的“利刃”小队,正在执行一项高度保密的跨区对抗演练任务,所有对外通讯都已切断。他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收到家里的消息了。
上一次收到信,还是初秋的时候。母亲的信依旧如常,字里行间透着坚强和对他无尽的牵挂,只说村里一切都好,玉珍婶身体也硬朗,让他安心。王猛那小子似乎也收了心,和小芳在镇上摆了个煎饼摊,生意听说还不错。
可不知为何,随着离家日久,尤其是最近,一种莫名的心悸和不安,总在他训练间隙、夜深人静时悄然袭来,挥之不去。
他总觉得,母亲的信里,似乎隐瞒了什么。那种“一切都好”的平静,反而让他感到隐隐的不安。
他想起了童年时那个温暖却艰辛的家。想起了父亲早逝后,母亲是如何用她那单薄的肩膀,扛起了整个家。
白天下地干活,晚上在油灯下缝缝补补,省吃俭用供他读书。他记得,有一次他发烧,母亲背着他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雨夜里走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看医生。
他伏在母亲瘦削却温暖的背上,听着她急促的喘息声,心里暗暗发誓,长大了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。
如今随部队来到了这片离家万里的戈壁荒原。部队的生活紧张而充实,高强度的训练、艰巨的任务,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。但他对母亲的思念,却从未因距离和时间而淡薄,反而像窖藏的老酒,愈发醇厚。
他想象着此刻家里的情景。母亲是不是又坐在炕头,就着那盏昏暗的煤油灯,给他纳着鞋底?玉珍婶是不是在旁边陪着她说说话?王猛那小子,有没有懂事一点,帮着分担些家务?村里的夜晚,应该很安静吧,绝不会像这里,连风都带着哨音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照片。那是他入伍前,和母亲在村口老槐树下照的。
照片上,母亲笑着,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,但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期盼和骄傲。他把照片保存得很好,每次执行危险任务前,都会拿出来看一看,那仿佛能给他无穷的力量。
“教导员,还不休息?”一个同样刚卸下装备的战友走过来,递给他一壶热水。
王建军接过,道了声谢,喝了一口,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,暂时驱散了些许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