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火夜惊魂 (1/4)
淮古斋的挂钟敲过十一下时,小林终于把最后一件展品摆上展台。
青砖墙外的老槐树影被月光筛成碎银,落在他脚边——那是福兴街百年光阴的余温。
玻璃罩里的民国银镯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,像一滴未落的晨露;他直起腰捶了捶酸得发僵的后背,骨节“咔”地轻响,转头冲里屋喊:“深哥,《瑞雪图》的展框擦完了,您来看看角度对不对?”声音撞上博古架上的铜香炉,余音嗡嗡不绝。
里屋传来翻书的沙沙声,林深抱着本《明清木作工艺考》走出来,额前的碎发被空调风吹得翘着——他刚在查清代雕花木窗的修复要点。
指尖划过书页边缘,还带着纸墨与旧时光的涩意。
目光扫过展台时,他虚点银镯旁:“往左挪两公分,银器怕直射光,得让光晕裹着它,像老太太戴在腕子上的温度。”语气温柔得如同抚摸一件婴儿襁褓。
小林应了声,刚要动手,门外忽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——是风掀翻了墙角的纸篓?
还是哪户人家忘关的木门在摇晃?
空气里飘来一丝焦味,起初极淡,像是谁家晚饭烧糊了锅底。
林深皱了皱眉,正要去关窗,街上传来急促的呼喊:“着火了!展览馆那边冒烟了!”他的瞳孔瞬间缩紧,掌心猛地贴住窗框,冰凉的玻璃下透出远处火光跳动的节奏。
淮古斋的玻璃窗映出浓烟如黑龙直窜天际,混着焦糊味的热风“呼”地灌进来,撞得博古架上的瓷瓶叮当乱响,仿佛整条街的老物件都在颤抖。
他喉头一紧,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——那是上辈子拆迁前夜的灰烬味道。
苏晚就是为了抢出裁缝铺里的老绣样……她的血溅在协议上,红得像朵蔫了的花。
“小林!锁门!”他抓起外套往外冲,布料摩擦耳际发出刺啦声,手机在裤袋里震得生疼,是王德发的电话:“淮子!我看见展览馆方向——”
“我已经在去的路上!”林深打断他,跑鞋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急促得像鼓点,“叫上所有商户,带灭火器,带水桶,带能救火的一切!”
盛达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赵子轩把雪茄按进水晶烟灰缸。
火光在他镜片上跳动,照出嘴角的冷笑,烟头灼烧空气的气味混进空调送风里,令人作呕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手下发来的现场视频:火苗舔着展览馆的飞檐,几个保安举着灭火器来回跑,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林深,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。”他又点了支雪茄,指尖在手机键盘上快速敲出:“烧得干净点,特别是那扇木窗。”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楼下传来消防车的鸣笛,他嗤笑一声,把窗帘拉上了——布料摩擦声沉闷如葬礼鼓点。
林深赶到时,火势已被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