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脱 (1/6)
陆敬尧所谓的安排,不过是带着杨又不停地走路。
重庆地势复杂,起伏跌宕,山峦与街巷层层叠叠,一眼望不到头。整整一个上午,杨又不是在爬坡,就是在爬台阶,她累得不行,几次想叫停前面的男人,又不想认输,只好咬牙跟着。
陆敬尧爬到最高点后,便停了下来,然后转身看着杨又,挤兑她,“背包又不重,怎么爬得这么慢。”
杨又踩上一级台阶,直起腰瞪他,她心里委屈得要死,模样倒是倔强,抿着唇不开口。
“这上边儿风景真好。”陆敬尧斜倚在栏杆上,散漫闲适,他继续招惹她,“要不要我帮忙?要就吱声儿。”
杨又吸了吸鼻子,扭头就往下走,她仔细听着后面的动静。
这人居然没跟下来。
杨又不敢相信,回头一看,发现他果然还倚在最高点。离得远了,他的面容不那么明晰,但是眼睛亮得出奇,自上而下,牢牢定格在她身上。
南方三月,树叶已经抽出了新芽,素淡的黄,清浅的绿,他立在其间,削弱了身上的冷冽感。
杨又在考虑要不要趁机跑了,她推算了一下两人的距离,又推算了一下两人的速度,再想到发软的腿肚子,立刻就放弃了。
她叉起腰,仰头看他,“你下来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陆敬尧偏头。
“我说,”杨又提高嗓门儿,“你下来。”
陆敬尧表情似笑非笑,目光放在远处,欣赏了片刻,这才往下走。
那瞬间,杨又觉着自己的气势从四肢百骸蹭蹭往上窜,像春天草木生发,汇集在头顶,可随着陆敬尧的走近,草木迅速凋零,最后一根也不剩。
杨又惊奇地感到脑袋发凉,等反应过来,陆敬尧已经站在高她一级的台阶上,两人贴得极近,她还仰着头,心里发怵,怕他说什么难听的话。
但陆敬尧什么都没说,眼睛不动,只沉沉看着她。杨又觉得他的视线有重量,像一根线一样地牵着她,她同样动不了,无法控制地回视。
陆敬尧脚步右移,往下落一级台阶,杨又仰视的角度也跟着往下落。
他落,她也落,然后归于平视。
陆敬尧还在继续,杨又不得已从平视落到俯视,她鲜少这样看他,睫毛轻颤,明显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