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楚安之叛 (1/3)
沈押镖那批人进来的第三天,营地里的摩擦没有减少,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暗流。
孟珍把这种感觉压在心里,没有说出来。她每天照旧安排活计,照旧检查伤员,照旧在傍晚把守夜的人叫过来交代一遍,但她开始注意到一件事,楚安和沈押镖那边的几个年轻男人走得近了。
起初只是吃饭的时候凑在一起,后来变成干活的间隙蹲在一处说话,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,有人走近就散开,散得自然,像是习惯了。
孟珍没有当场去问,只是把这件事记下来。
楚安这个人,她摸得很清楚。被惯坏的,受不了委屈,受不了比较。自从沈押镖那批人进来,营地里多了二十几个能干活的男人,孟珍调配人手的时候,楚安的位置就没有以前那么显眼了。他嘴上没说,但干活的时候开始磨洋工,被孟珍点了两次,脸上的神情就变了,变成一种憋着的、往下压的东西。
这种东西,孟珍见过,在原主留下来的那些记忆碎片里见过——楚安从小就是这样,一旦觉得自己被轻视,就会去找补,找补的方式不是做出成绩,而是找一个能让他重新站高的地方。
问题是,他现在找到的那个地方,孟珍还没有看清楚。
转机出在马秀兰身上。
那天下午,孟珍在棚子里整理药材,马秀兰进来,把帘子放下来,站在那里,手指攥着衣角,没有开口。
孟珍没有抬头,把手里那包药材分好,放到一边,才说:“说吧。”
马秀兰的手指攥得更紧了,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昨夜楚安回来得晚,我没睡,听见他把什么东西藏到了铺盖底下,今早他出去之后,我去看了一眼。”
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,放到孟珍手边。
是一根细绳,和孟珍之前发给守夜的人用来做约定信号的那种一模一样,但这根绳子上多了一个结,打在中间,是孟珍没有见过的打法。
孟珍把那根绳子拿起来,在手里翻了翻,问:“还有别的吗?”
马秀兰迟疑了一下,说楚安昨夜回来之前,她听见他在棚子外头和人说话,说话的声音她没认出来,但有一句话她听清楚了,对方说,“钥匙的事,后天夜里,西侧那棵歪脖子树旁边”。
孟珍把那根绳子放下来,没有说话。
她手里那串粮仓的钥匙,是她自己贴身带着的,从来没有离过身,但营地里的人都知道粮仓在哪里,也都知道那串钥匙在她手上。
她把马秀兰打发出去,让她今天照旧,不许露出异样,楚安问起来就说没睡好,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。马秀兰点头,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,像是怕踩出声音。
孟珍把那根绳子收好,去找陆沧。
陆沧听完,把那根绳子接过去,看了一眼那个结,说:“这个结法,是镖行里传的暗语,用来约定交货地点和时间,一个结代表后天,两个结代表明天,没有结代表当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