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承诺与未来 (1/2)
夜里的营地比白天更安静,但那种安静是绷着的,不是松下来的。
孟珍把最后一个轻伤的后生打发走,收拾药箱的时候,手边的布条已经用去了大半,她把剩下的几截叠好压进背篓,估了一下,若是再来一次,药材和布料都要告急。
陆沧从东侧那边过来,脚步声她听出来了,不用回头。
他在她旁边蹲下来,没有开口,先把背篓旁边散落的几根木棍归拢到一处,动作不急,像是顺手做的事。孟珍把药箱扣上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他手背上有一道新的口子,不深,但没有处理,血已经干了,结了一层暗色的痂。
她没有说话,从背篓里取出一小截布条,把他手背上的口子重新擦了一遍,缠上,打了个结。
陆沧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推辞,也没有道谢,等她收手,才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,放到她手边的地上。
是一把短刀,刀鞘是旧的,但刀身新磨过,在火把光里反着一点冷光,刀柄的缠布是重新绕的,绕法和营地里其他人用的不一样,窄而密,握起来不会硌手,是专门按小一号的手型绕的。
孟珍把那把刀拿起来,在手里掂了一下,分量合适,不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。
陆沧说:“乱世不知尽头,但我活一日,便护你一日周全。这营地是你心血,也是我归处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,眼神往营地外沿的方向去了,但声音是稳的,不是说给旁人听的那种稳,是说给自己听的那种。
孟珍把那把刀握在手里,把他侧脸上那道从颧骨延到下颌的旧疤看了一眼,那道疤她知道,是边军留下来的,不是一刀,是好几次叠在一处的结果。
她说:“好,那以后,你的后背交给我。”
陆沧这才把头转过来,把她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,但那种一直绷着的东西松了一点,不多,就一点。
两个人在那里坐了一会儿,没有再说话,把营地里各处的动静听着,火把燃到一半,有人去换了新的,东侧那边有人在低声说话,是守夜的后生在交接,声音压得很低,但听得出来是正事,不是闲聊。
孟珍把那把短刀插进腰间,起身,说今晚的守夜安排要重新过一遍,昨夜那个老头消失的事还没有查清楚,营地里不能松。
陆沧跟着起来,说他已经让人把那个老头睡过的地方封起来了,那截封蜡还在,明天天亮了再细看,夜里光线不够,容易漏掉东西。
孟珍说好,让他去安排,自己往医护那边走,去看马秀兰。
马秀兰靠着棚子壁坐着,肩膀上的伤重新换过了药,楚莱弟在旁边陪着,两个人都没有睡,但也没有说话,各自坐着,像是各自想着各自的事。
孟珍进来,把马秀兰的伤口看了一眼,问疼不疼,马秀兰说不疼,声音平,但眼神往旁边偏了一下,是那种不习惯被人问的偏法。
孟珍没有追,说今天粮仓的事她知道了,说了一句:“做得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