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春芽与新泥
惊蛰一过,林场的雪彻底化了,冻土被暖风吹软,空气里满是新泥的湿润气息,还混着嫩芽破土的清浅味道。河边的银杏树最先醒过来,光秃秃的枝桠顶端冒出了嫩黄的芽苞,像缀在褐色枝条上的小珍珠,风一吹,芽苞轻轻晃,偶尔会掉一两片未舒展的小叶瓣,落在刚冒绿的草丛里;樱桃树的枝干也有了动静,去年挂过红果的枝桠间,鼓出了粉白色的花骨朵,有的花骨朵已经微微裂开,能看见里面浅粉的花瓣尖,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甜香;小砚的橘子籽幼苗和旁边的橘子树苗,保温膜早就被拆了,幼苗的枝干又蹿高了些,新抽的叶片是透亮的嫩绿色,边缘带着细细的绒毛,去年长起来的樱桃核幼苗也冒出了新枝,叶片舒展,在风里轻轻晃,而凉棚旁的两块小木牌,积雪化后的字迹重新清晰,“红果映金风”与“初雪守约定”并排立着,沾了点新泥,更显生动。
小砚前一晚就把小铲子、小水壶找了出来,还翻出去年收集的银杏叶书签,睡前拉着苏晚的手数日子:“明天去林场就能看见小芽芽了吧?我要给橘子苗浇水!”苏晚帮他把小水壶装满温水,又往背包里塞了盒草莓味的饼干:“春天的芽儿嫩,浇水要轻轻浇,别把土冲跑了。对了,林深叔叔说樱桃花快开了,咱们可以去看看花骨朵。”小砚点点头,在画本上画了满页粉白色的小花,旁边写着“春天的林场要开花啦”。
清晨的林场飘着新泥香,车子刚拐进路口,小砚就从车窗里看见了樱桃树枝上的粉白,立刻拍着车窗喊:“樱桃花苞!比去年的还多!”车子停稳后,他拎着小水壶就往橘子苗跑,路过银杏树时,踮着脚摸了摸枝桠上的芽苞:“小芽芽快长大!我等着看你变叶子!”念念跟在后面,手里捧着空的玻璃罐,小声说:“咱们先给树苗浇水,等会儿再去看樱桃花苞,好不好?我想捡片刚掉的小叶子。”
林深和张廷硕搬下车里的锄头、肥料袋和修枝剪——冻土化了要给果树松松土,再施点春肥,还要把樱桃树和银杏树上干枯的老枝剪掉,让新枝有足够的生长空间。“松土要离树根远一点,不然会伤着根须。”林深蹲在橘子树苗旁示范,手里的锄头轻轻刨着土,土块碎成细粒,混着新泥的味道飘出来。张廷硕则拿着修枝剪,站在樱桃树下仔细打量,小砚跑过来帮忙递肥料袋,眼睛却直盯着枝头的花骨朵:“叔叔,这些花苞什么时候能开呀?开了是不是就像画里的小裙子?”林深笑着说:“再等十来天就开了,到时候满树都是粉白花,比画里还好看。”
兰梦绾把画本、彩铅和相机放在凉棚的石桌上,又从保温袋里拿出温热的蜂蜜水,倒在小杯子里——春天喝蜂蜜水能润喉咙。苏晚则拎着小铲子,先给樱桃核幼苗周围的土松了松,又往土里埋了点腐熟的豆饼肥:“春天是长个子的时候,多给树苗补点营养,秋天才能结更多果子。”
小砚学着林深的样子,拿着小铲子帮橘子苗松土,动作轻轻的,生怕碰伤刚冒出来的新根:“泥土好软呀,像棉花一样!”松完土,他提起小水壶,对着树苗根部慢慢浇,水流细细的,顺着土缝渗进去。偶尔他会蹲在地上,捡起一片刚掉的银杏嫩芽,小心翼翼地放进念念的玻璃罐里:“这片小叶子好嫩,咱们带回去夹在画本里吧!”念念坐在石凳上,把小砚递来的嫩芽摆好,兰梦绾走过来,帮她把玻璃罐盖拧紧:“装完了咱们就收起来,等叶子干了,就能当书签用了。”
中午的阳光变得暖和,透过刚冒芽的树枝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稀疏的光斑。几人坐在凉棚下休息,石桌上摆着蜂蜜水和草莓饼干,小砚咬着饼干,看着橘子苗的新叶说:“等樱桃花开了,我能邀请幼儿园的小朋友来吗?他们肯定没见过满树的白花!”张廷硕笑着说:“当然可以,到时候咱们在林场搭个小凉棚,给你们准备点心和果汁。”林深则翻着手机里的照片,指着去年樱桃花开的样子说:“你看,去年开花的时候,小蜜蜂还来采蜜呢,今年咱们可以带个小罐子,看看能不能捡到花粉。”
下午的风更暖了,吹得树枝轻轻晃,芽苞和新叶也跟着摇。小砚和念念在树林里找刚冒出来的野菜,有嫩绿的荠菜、带锯齿的苦苣,他们把野菜放进小竹篮,说要带回家让苏晚做野菜饼;林深和张廷硕松完土、施完肥,又用修枝剪剪掉了樱桃树和银杏树的老枝,张廷硕还把剪掉的枝条收集起来,说能用来搭个小篱笆,围在橘子苗旁边;苏晚则检查了所有树苗的叶片,确认没有蚜虫和虫卵;兰梦绾拿着相机,对着枝头的花骨朵、透亮的新叶、蹲在地上找野菜的小砚和念念拍了好多照片,还特意拍了小木牌上沾着新泥的字迹,打算贴在笔记本里。
张廷硕在两块旧木牌旁插了新的小木牌,上面写着“2028年春,新芽续约定”。小砚跑过去,把刚画好的樱桃花苞画贴在木牌上,又用粉笔画了只小蜜蜂,歪歪扭扭的线条透着春日的活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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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西下时,几人才收拾东西返程。小砚的小水壶空了,玻璃罐里装着好几片嫩绿的新芽,念念的小竹篮里躺着新鲜的野菜,兰梦绾的相机里存满了春日林场的照片。林深把锄头和修枝剪收好,张廷硕则帮苏晚把肥料袋放进车里,几人的脚步踩在刚化雪的泥土上,留下一串浅浅的泥印,从凉棚一直延伸到车旁。
车子发动时,小砚趴在车窗上,盯着渐渐远去的林场——银杏枝的芽苞在夕阳下泛着嫩黄,樱桃树的花骨朵透着粉白,橘子苗的新叶晃着透亮的绿。暖风透过车窗吹进来,带着新泥的湿润和蜂蜜水的甜,兰梦绾把画本抱在怀里,纸页上的樱桃花画还带着彩铅的痕迹。那些松土的细、浇花的欢、藏在蜂蜜水和嫩芽里的生机,都在春日的新泥里慢慢生长,等着和樱桃树、银杏树、橘子苗一起,迎接盛夏再次浓荫蔽日、秋日再次红果满枝的盛景,也等着在林场里,续写一年又一年的四季约定。
返程的路上,小砚还在兴奋地规划着下次来的事:“等樱桃花开了,我要带个小本子,把每朵花的样子都画下来!还要跟小蜜蜂打招呼!”苏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好啊,到时候咱们再带个小网兜,小心地收集点花瓣,回家做樱花书签。”念念也跟着点头:“我要带个小盒子,装花瓣送给幼儿园的老师。”
林深开着车,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叽叽喳喳的两个孩子,对副驾的张廷硕说:“今年的樱桃花应该能开得比去年旺,等花谢了,咱们再给树喷点保果药,秋天的樱桃肯定更甜。”张廷硕点点头:“是啊,橘子苗也长得快,明年说不定就能结小果子了。”兰梦绾则翻着相机里的照片,指着一张小砚蹲在橘子苗旁浇水的照片说:“这张拍得好,等洗出来贴在笔记本里,以后看就是满满的回忆。”
车子渐渐驶离林场范围,路边的田野里也冒出了新绿,远处的山坡上,桃花和杏花也开始鼓苞。小砚靠在车窗上,手里捏着一片银杏嫩芽,看着窗外的春色,小声说:“林场的春天真好看,我好想明天就再来呀。”苏晚握住他的手:“不用急,春天还长着呢,咱们以后每个周末都能来,看着芽儿变叶子,看着花苞开花,看着小果子长大。”
是啊,林场的四季从来都不慌不忙,春有新芽,夏有浓荫,秋有红果,冬有初雪,而他们的约定,也像这林场的四季一样,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,慢慢生长,慢慢延续,等着下一个春天的新芽,下一个夏天的蝉鸣,下一个秋天的果香,下一个冬天的初雪,也等着孩子们慢慢长大,等着岁月里的每一份温暖,都能在林场的时光里,留下深深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