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蝉鸣与浓荫

夏至刚过，林场彻底被浓绿裹住，太阳把枝叶晒得发亮，风一吹，满林的叶子翻着绿浪，蝉鸣声从早到晚没停过，裹着湿热的气息，却透着盛夏独有的热闹。河边的银杏树长得枝繁叶茂，撑开的树冠像把巨大的绿伞，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漏下来，在地上织成晃悠悠的光斑；樱桃树的枝叶也蹿得老高，去年挂红果的枝桠被新叶盖住，偶尔能看见藏在叶间的空果梗，风一吹就轻轻晃；小砚的橘子籽幼苗长到了肩膀高，叶片肥厚油亮，边缘的绒毛早就褪了，旁边的橘子树苗结了几颗指甲盖大的绿果子，藏在层层绿叶里，不仔细早根本看不见，去年的樱桃核幼苗也长壮了，枝干挺拔，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深绿，而凉棚旁的三块小木牌，被藤蔓绕了半圈，“红果映金风”“初雪守约定”“新芽续约定”的字迹藏在绿叶间，多了几分生机。

小砚前一晚就把草编帽、小网兜和驱蚊贴找了出来，还翻出去年装樱桃核的小铁盒，睡前趴在凉席上跟苏晚念叨：“明天去林场要抓只小蝉！还要看看橘子苗的小果子长没长大！”苏晚帮他把驱蚊贴贴在衣领上，又往保温箱里塞了冰镇绿豆汤和西瓜：“蝉儿会飞，抓的时候别摔着，而且只能看不能碰小果子，碰掉了秋天就吃不到橘子啦。”小砚点点头，在画本上画了满页绿叶子和鸣蝉，旁边写着“夏天的林场最凉快啦”。

清晨的林场还带着点凉意，车子刚拐进路口，小砚就从车窗里听见了蝉鸣，立刻拍着车窗喊：“蝉在叫！比去年的声音还大！”车子停稳后，他戴着草编帽就往樱桃树跑，路过银杏树时，抱着树干晃了晃，树叶“哗啦”响，惊飞了几只停在叶上的蝉：“小蝉别跑！我就看看你们！”念念跟在后面，手里捧着空的玻璃罐，小声说：“咱们先去凉棚歇会儿，等太阳不那么晒了再找蝉，好不好？我想捡片大银杏叶当扇子。”

林深和张廷硕搬下车里的水管、修枝剪和驱虫药——夏天枝叶长得密，要给果树修剪过密的枝条，保证通风，还要给橘子苗喷点驱虫药，防止蚜虫咬叶子。“剪枝要找交叉的细枝，别剪粗枝，不然会影响结果。”林深站在樱桃树下示范，手里的修枝剪“咔嚓”一声，细枝就落了地，张廷硕则帮他扶着树枝，小砚跑过来帮忙递驱虫药瓶，眼睛却盯着树枝间飞的蝉：“叔叔，蝉是不是躲在叶子后面唱歌呀？我能爬树找它们吗？”林深笑着说：“蝉喜欢趴在高枝上，你现在还爬不动树，等会儿咱们用网兜在矮枝上试试。”

兰梦绾把画本、彩铅和相机放在凉棚的石桌上，又从保温箱里倒出冰镇绿豆汤，装在小瓷碗里——夏天喝绿豆汤能解暑。苏晚则拎着小水壶，给樱桃核幼苗浇了点水，又在橘子树苗周围铺了层碎稻草：“碎稻草能保水，还能挡住杂草，小果子就能好好长了。”

小砚学着林深的样子，拿着小剪刀帮橘子苗剪旁边的杂草，动作轻轻的，生怕碰着树苗的小果子：“杂草别跟小果子抢营养呀！”剪完草，他拉着念念去银杏树下找蝉，张廷硕帮他们举着小网兜，小砚盯着停在叶上的蝉，屏住呼吸：“再近一点！马上就抓到了！”可蝉特别机灵，网兜还没碰到，就“吱呀”一声飞走了，逗得小砚哈哈大笑：“小蝉跑得真快！下次我肯定能抓到！”念念坐在凉棚旁的石凳上，把捡来的银杏叶叠成小扇子，扇着风说：“抓不到也没关系，听它们唱歌也很好呀。”

中午的太阳特别晒，凉棚下却很凉快，风从河面吹过来，带着水汽。几人坐在凉棚下休息，石桌上摆着绿豆汤和切好的西瓜，西瓜的甜香混着蝉鸣，特别惬意。小砚咬着西瓜，看着橘子苗里的小果子说：“这些小果子秋天会变甜吗？比樱桃还甜吗？”张廷硕笑着说：“橘子有橘子的甜，到时候你可以都尝尝，看哪个更好吃。”林深则翻着手机里的照片，指着去年夏天的银杏叶说：“你看，去年你还够不到银杏叶，今年都能摸到低枝的叶子了，你和小树一起长大啦。”

下午的太阳稍微斜了点，风也更凉快了。小砚和念念在凉棚旁玩捉迷藏，躲在樱桃树后面，枝叶把他们遮得严严实实；林深和张廷硕剪完枝、喷完药，又用水管给果树浇了遍水，水流顺着树根渗进土里，叶子也变得更亮；苏晚则检查了橘子苗的小果子，确认没有被虫子咬；兰梦绾拿着相机，对着满树浓绿、藏在叶间的小果子、追着蝉跑的小砚和念念拍了好多照片，还拍了小木牌上绕着的藤蔓，打算贴在笔记本里。

张廷硕在三块旧木牌旁插了新的小木牌，上面写着“2028年夏，蝉鸣伴约定”。小砚跑过去，把刚画好的鸣蝉画贴在木牌上，又用绿笔画了片大大的银杏叶，歪歪扭扭的线条透着夏日的热闹。

夕阳西下时，蝉鸣渐渐轻了，几人才收拾东西返程。小砚的小网兜空着，却装了满满一兜银杏叶，念念的玻璃罐里放着几颗光滑的小石子，兰梦绾的相机里存满了夏日林场的照片。林深把水管和修枝剪收好，张廷硕则帮苏晚把保温箱放进车里，几人的脚步踩在凉棚下的树荫里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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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发动时，小砚趴在车窗上，盯着渐渐远去的林场——银杏树的绿伞在风里晃，樱桃树的枝叶透着浓绿，橘子苗的小果子藏在叶间。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，带着蝉鸣的余温和西瓜的甜，兰梦绾把画本抱在怀里，纸页上的鸣蝉画还带着彩铅的痕迹。那些剪枝的细、追蝉的欢、藏在绿豆汤和银杏叶里的清凉，都在夏日的浓荫里慢慢酝酿，等着和樱桃树、银杏树、橘子苗一起，迎接秋日再次红果满枝、冬日再次初雪覆林的盛景，也等着在林场里，续写一年又一年的四季约定。

返程的路上，天慢慢暗下来，路边的路灯亮了，蝉鸣也弱了些。小砚靠在苏晚怀里，手里捏着片银杏叶，还在兴奋地说：“下次来我要带个小笼子，要是抓到蝉，就养两天再放了！还要看看小橘子长没长大！”苏晚笑着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好啊，到时候咱们再带点面包屑，说不定还能喂到林场里的小麻雀。”念念也跟着说：“我要带个小水壶，给小树苗多浇点水，让它们长得更快。”

林深开着车，看着前方的路，对副驾的张廷硕说：“今年夏天雨水足，果树长得好，秋天的樱桃和橘子应该能丰收。等入秋前，咱们再给树施次肥，让它们攒够养分。”张廷硕点点头：“是啊，小砚的橘子籽幼苗长得比我想象中快，明年说不定就能和旁边的树苗一样高了。”兰梦绾翻着相机里的照片，指着一张小砚和念念在银杏树下举着网兜的照片说：“这张拍得真有夏天的感觉，洗出来贴在笔记本里，以后看就能想起今天的蝉鸣了。”

车子驶离林场范围，路边的稻田里满是翠绿，偶尔能看见几只白鹭飞过。小砚打了个哈欠，却还舍不得闭上眼睛：“林场的夏天真好，有蝉鸣，有凉快的树荫，还有小果子。”苏晚轻轻拍着他的背：“夏天还长呢，咱们以后每个周末都来，看着小果子慢慢长大，看着蝉鸣慢慢变轻，等着秋天的到来。”

林场的夏天从来都不缺热闹，浓荫蔽日，蝉鸣阵阵，还有藏在叶间的小果子，悄悄生长。而他们的约定，就像这盛夏的浓绿一样，鲜活又坚定，等着下一个秋天的红果，下一个冬天的初雪，下一个春天的新芽，下一个夏天的蝉鸣，也等着孩子们在时光里慢慢长大，等着每一个季节里的小美好，都能在林场的岁月里，留下温柔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