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寒冬来临 (1/3)
雪是在夜里落下来的。
孟珍是被冷醒的。
她睁开眼睛的时候,棚子顶上的茅草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白光,不是天亮的那种白,是雪光,冷而均匀,把棚子里的阴影都压薄了一层。她侧耳听了一下,外头没有风声,只有偶尔一声沉闷的扑落,是积雪从树枝上坠下来的声音。
她起身,把棚子的帘子掀开一道缝,往外看了一眼。
地面上已经积了两寸厚,脚印全被盖住了,营地外沿那圈木桩顶上压着一条白线,西北角那棵歪脖子树的枝桠弯下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,随时要断。
她把帘子放下来,在脑子里把今天要做的事过了一遍。
柴是第一件事。
营地里备的那些柴,按昨天的用量,再烧三天就见底了。三天之前她就注意到这个问题,但那时候楚安的事还没了结,沈押镖那边也没有安稳,她把这件事往后压了压。现在压不住了。
她把陆沧叫起来,两个人在棚子外头站了一会儿,把今天的安排对了一遍。陆沧说他带几个人去树林里砍柴,但雪天湿柴不好烧,得找背阴的地方,那种地方雪少,底下的枯木还没有完全浸透。孟珍说她知道一处,在山谷入口右侧那道斜坡下头,背着山壁,昨天去采药的时候看见过,枯木堆了不少,但路不好走。
陆沧说他去看。
孟珍没有拦,但让他把沈押镖那边的两个年轻人带上,不是因为信任,是因为那两个人手上的茧子是干力气活磨出来的,比营地里几个磨洋工的人能用。
沈押镖站在棚子门口,把这个安排听进去了,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碗放下来,转身去叫人。
孟珍把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一下,然后去看马秀兰。
马秀兰在火边煮水,佑佑裹在一件旧棉衣里,靠着她的腿坐着,手里攥着一块干饼,啃得很专注。孟珍蹲下来,把佑佑的手腕摸了一圈,体温正常,但手指是凉的,她把孩子的手拢进掌心捂了一下,站起来,对马秀兰说:“今天把能缝的布料都找出来,厚的留着做里衬,薄的拼在外头,先把孩子的先做。”
马秀兰应了,手上的动作没停,但眼睛往孟珍脸上看了一眼,欲言又止。
孟珍说:“有话说。”
马秀兰低下头,说:“楚莱弟昨夜咳嗽,咳了大半夜,大丫一直没睡,守着她娘,天亮前才迷糊过去。”
孟珍把这件事记下来,去看楚莱弟。
楚莱弟靠在棚子角落里,脸色不好,嘴唇有些发白,大丫蜷在她旁边,睡得很浅,孟珍一进来,大丫就睁开眼睛,把身子往娘那边挡了挡,那个动作是习惯性的,不是针对孟珍,是这孩子这些年养出来的本能。
孟珍没有说什么,把楚莱弟的手腕搭了一下,是受寒,不是大病,但如果今天不处理,再拖两天就麻烦了。她从背篓里取出一个小纸包,让马秀兰煮成汤,嘱咐楚莱弟今天不要出棚子,把大丫留在里头陪着。